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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回身來,向他伸出了手,身邊少年也望了過來,問道:“哥哥,這位是?”
裕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揚:“京城陸氏,陸照云。”
陸照云微微一怔,隨即頷首斂目,將手遞到裕王掌中。
整座裕王府邸氣宇軒昂,紅墻黑瓦,綠樹成蔭,絲毫不遜色于京城一眾宮宇。裕王被人群簇擁著走進了王府,守城的部下紛紛前來為裕王接風,要與之把酒言歡,并不怎么顧及君臣之禮,而裕王舉手投足間也不像當初那個在京城里雷厲風行的藩王,很隨和的與底下將士們打成一片。
陸照云默默站在一旁,方才的少年湊到他身邊道:“陸公子,哥哥恐怕一時抽不開身,接下來由我來替你打點。”
陸照云忙回禮:“有勞小公子。”
“喚我瑗瑗便好,”瑗瑗帶著陸照云穿過曲折游廊,來到一處偏殿,朱漆大門上懸著一副匾額,上頭寫著“行川閣”三字。“陸哥哥暫時住在這里可好?里頭都已經布置好了,有什么缺的可以直接跟下人們說。”
“你……你剛才叫我什么?”陸照云一愣。
“唔……我可以叫你陸哥哥嗎?”瑗瑗道,“可是有什么不妥?”
“可以……”陸照云想起自己不知流落在何方的弟妹來,他們以前也總是粘在自己身后,一口一個哥哥的叫喚著,一時百感交集。
相比清冷的行川閣,另一邊的接風宴上卻是熱鬧非凡,裕王酒量極佳,想灌醉他的將士一個個已是喝得爛醉如泥,癱倒在酒桌上,唯有裕王屹立不倒。裕王轉動手中酒杯,腦中回響著剛剛他人在酒宴的上調侃,聽聞他在京城得一美人,一路上皆是將美人留宿在馬車里,堂堂裕王也有這陷入溫柔鄉里出不來的時候。裕王聽了也不反駁,才分別那么一小會兒,他心中甚是想念陸照云,便擲了酒杯起身離開酒宴。
陸照云躺在床上望著帳頂發呆,房內燈火闌珊,外面已是月上枝頭,他臥在嶄新而柔軟的被褥里始終無法入睡。門口傳來一陣響動,似有人走了進來。
來者自然是離席的裕王了,下人已替他掩好房門,退下避嫌。
陸照云不愿應付他,干脆掀起被角蓋在頭上裝睡,床鋪一震,裕王躺到床上一把摟住他的腰,將人撈進懷里,陸照云身體微僵,以為他又想行那事,這人卻只是抱著他呼呼大睡起來。
陸照云直到三更才睡著,待他醒來時身邊已是空了,早無一絲熱氣。
接下來幾日,陸照云再沒有見過裕王,裕王公務繁忙,手邊全是離開封地后堆積起來的事務,一時抽不開身。
陸照云自幼未離開過京城,待慣了氣候溫暖的地方,并不適應北方寒冷的天氣,他在這里人生地不熟,只得整日待在院中。他們一行人抵達封地時,北方已經入冬,沒過多久便落起小雪來。京城鮮少下雪,陸照云一時覺得新鮮,被眼前雪景所吸引,應了瑗瑗之邀前往雅園踏雪賞梅。
花園里積了厚厚一層白雪,在日光的照耀下晶瑩發亮,踩在腳底會發出沙沙的聲響,陸照云忍不住多踩了幾腳。
“陸哥哥,我們來玩打雪仗?”
“雪仗?”陸照云伸出手指戳了戳葉片上的積雪。
瑗瑗想了想,又道:“打雪仗容易弄臟衣服,不如我們來玩扔雪球罷。”他想出個以雪擲標的游戲,命人舉著數根竹竿,竿下懸一排長線,線上系著平日里他搜羅來的各式各樣小玩意兒,毽子、陀螺、九連環等等,后來又加上了碎銀、文玩、首飾,也叫了下人一起玩,投中什么就能拿走。
陸照云捏著手里的雪球,正打量著該投哪件東西,一下就看到了中間懸掛著的泥人,那泥人實在太像某人,身披鎧甲,手握長刀,還有一樣跋扈的神情。不知為何,陸照云就想用雪球狠狠砸,他也這么做了,隨著一個長長的拋物線,那雪球直直砸中了裕王本人的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