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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時鳶皺眉看了眼自己手里沾滿鮮血的劍,又看向地上狼狽的二人,一言未發。
宋忱抬頭望了過來,謝時鳶對上時,他想自己大概一輩子也不會忘記那個眼神了。
那雙眼里有驚慌,有恐懼,有悲憤,有厭憎,甚至還有對他的可憐——謝時鳶說不上來。但此時宋忱只是崩潰地叫著:“叫大夫,快去叫大夫!”
方才那一劍下手并不輕,宋鴻嘉畢竟身為朝廷命官,如果在這里丟了姓名,后果可想而知。
侯府的下人都嚇軟了身體,管家最先回神,推搡著幾個人,厲聲吩咐道:“先救人!”
幾人慌慌張張拉開宋忱,找來架子抬宋鴻嘉。他仰面躺著,因為失血過多已經人事不醒。侍從疾步奔走,晃得他半只手垂到支架外面,從寬大的袖子里掉出個明黃黃的東西,啪嗒落到地上。
宋忱臉色慘白追在后面,一行人著急離開,誰也沒有注意。謝時鳶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好半天沒有反應。
“大人……”耳邊響起管家的聲音,謝時鳶側目。卻見他雙手捧著什么,彎腰朝自己遞來,“是陛下的詔書!”
原來管家不知何時把宋鴻嘉掉的東西撿起來了。
謝時鳶視線落在詔書上,聯想到今天的不對勁,后知后覺明白了什么。
他接過詔書,一目十行掃完,然后合上。管家不知里面寫了什么,一抬頭只見謝時鳶朝大內皇城投去一個冷寂的目光,不知想到何處,悲涼一笑,像是解脫,又像是不甘。
“找大夫穩住宋鴻嘉的傷勢,派人送他們回府。”管家等了又等,聽見謝時鳶平靜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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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父昏迷了三天,宋忱在床前守了三天。大夫說他傷勢極重,什么都可能發生,宋忱期間不敢合眼,眼下已一片青黑。
連末端來一碗藥,抹著眼睛:“公子,你該喝藥了。”
——兩人當時被送回來時,宋忱沒比宋父好到哪里去,大夫轉頭也給他開了方子,一直喝到現在。
宋忱接過去一口就喝完了。
連末拿著碗心里萬般愁苦,公子十幾天前突然下落不明,老爺都快急瘋了,他那些天里把京城翻了個遍也沒找到人。后來有一天從哪里得了消息,不由分說就跑進了宮里。
連末以為又是薛霽卿弄出什么幺蛾子,他想起薛霽卿以前做過的事情,還心有余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