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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嫻微微一怔,這些事情不管是周瑜還是孫策都沒對她說過,她以為在離開襄陽的時候孫策已經想明白了,但現在看來他根本就是一直都在鉆牛角尖,只是裝的好像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一樣。
大哥,你才是真會演的那個人吧?沈嫻默默地想。
“后來娘就把妹妹交給大哥去帶了。大哥沒帶過孩子,妹妹跟著他總是饑一頓飽一頓的,娘也不管,妹妹很快就生病了。大哥抱著她去看大夫,大夫把大哥劈頭蓋臉罵了一頓,回來后他給妹妹喂藥,忽然就抱著妹妹哭了。我從來沒見過大哥哭,從小到大哪怕是爹追著他滿院子揍,他也沒哭一聲,可是那天……他哭的那么傷心?!?
“妹妹的病好了之后,大哥就又恢復正常了,好像前段時間的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孫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這些都是我偷偷看到的,當時大哥什么都顧不上,也就沒發現我總是跟著他。”
沈嫻溫柔地說道:“因為你們是家人啊,互相照顧不是應該的么?別再說什么添麻煩的話了,當心我揍你?!?
孫權先是一抖,隨后他嘿嘿地傻笑道:“三姐,你和我哥一樣啊……你也是家人。”
沈嫻沒說話,她只是在孫權的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袁耀探頭探腦地回來了,他看見沈嫻面露憂傷地坐在回廊邊,而孫權則默默無語地站在廊下。
“好了沒?”袁耀輕聲說道:“有人來了?!?
沈嫻哀傷地笑了笑:“麻煩二公子和袁公子了?!?
“沒什么,舉手之勞!”袁耀搶過話頭,他依依不舍地拖著孫權往外走:“姐姐你保重,我們有空了再來看你!”
兩個小孩子離開了,郭嘉背著手從另一邊慢慢走來,他身邊跟著趙云。
“如何?”郭嘉挑眉道。
沈嫻把袖子里的蔥頭扔給他:“拿走拿走,辣的我直流眼淚……”
第61章 【000】間幕·狼奔
蔡琰在空棋盤上落下一子的時候,她嗅到了身后傳來的淡淡的雞舌香。
荀彧把香爐點燃,看著輕薄幾近透明的煙霧徐徐上升,他一展袍袖在桌案邊坐下,纖長的手指握住一卷放在最上方的公文緩緩翻開,開始完成一天的工作。
賈詡站在高高的書架前翻找卷宗。
敞開的窗戶外傳來張繡訓練親兵們的豪氣沖天的吶喊,伴隨著士兵們“呵”、“哈”的整齊口號,顯得生機勃勃。
甘寧可能帶著手下在水潭里翻滾練游泳。
荀攸今天沐休,不知去向。
這就是沈嫻不在時,益州其他人的日常,看起來很是平淡無趣,但卻流露出一股亂世之中我自安寧的溫馨感。
直到一封文書的到來。
這些日子的文書收發一直是由甘倩來處理的。不做不知道,一做嚇一跳,甘倩的管理能力異常強大,僅僅是經過了蔡琰短暫的培訓,她便能游刃有余地將沈嫻州牧府中亂七八糟的丫鬟仆人們調教得井井有條,賬目也記錄得規整有序,讓人一目了然。
見甘倩管家管得不錯,蔡琰便開始試探著讓她去整理文件。估計甘倩也是個強迫癥,反正她將文件分門別類地擺好之后,就算是荀攸都挑不出什么錯來。
益州講究有多大能力做多少事,況且有沈嫻和蔡琰珠玉在前,是男是女反倒不那么重要了,甘倩這才能管家有點浪費,于是蔡琰干脆做主,讓她來幫自己打下手。重要的文件挑出來先批,不重要的就留后幾天——總之這當中的玄機,蔡琰提點幾句后便讓甘倩自己看著摸索。
話說今天甘倩像往常一樣去取了各郡送來的公文,隨意翻了幾下后,她的目光便被壓在最下面的一卷文書吸引了。
那文書上捆著細細的紅繩,在竹簡的頭與尾處密密麻麻分別繞了十道圈,泥封上還印著一個“道”字,這代表此公文乃是漢中送來的急件,需要優先處理。
甘倩便把這卷竹簡送去了書房。
這是沈嫻真正執掌益州后收到的第二份急件,這兩次她本人都不在,于是便由蔡琰、荀彧和賈詡三人共同拆封。拆開后大家一目十行地瀏覽完了公文的內容,先是一喜,再是一憂。
喜的是事情確實朝著計劃的方向發展了,憂得是事情發展的太快,后續有些謀劃得改。
張魯的公文梗概是這樣的:呂布與郭汜終于在長安城發生了內斗事件,結果是雙方兩敗俱傷,郭汜殞命,呂布逃出長安城去往東方,而坐山觀虎斗、關鍵時刻出暗刀的段煨與皇黨則坐收漁人之利。現在長安城中掌握兵權的人是段煨,文官則以新上任的司徒楊彪為首,對于這兩位怎么處理,還請上面給句準話,再決定是往關卡派兵還是往長安城派使者。
郭汜一死,原本保持著詭異平衡的西涼局勢便產生了一定的變化。
此前韓遂曾與郭汜聯盟,馬騰為了不讓自己落于頹勢,便朝著沈嫻示好,這樣一來兩方勢力差不多,倒也算相安無事。
然而現在郭汜的勢力不在了,少了朝中大員的支持,韓遂立即弱勢不少,他在暗中收攏羽翼,希望至少司隸燒起來的這把火別把他也給點著了。
當平衡被打破的時候,此消彼長,馬騰就開始膨脹了。
雖然早就算計了司隸之亂,但眼下涼州的局面卻并非是益州諸人希望見到的。用賈詡的話來說,在有能力徹底滅了其他勢力之前,平衡才是長久之道,理想狀態便是他人斗得你死我活,己方則在當中挑撥離間,必要時立即抽身,泥不沾鞋。然而倘若兩方中有一方漸漸坐大,那么最后的結果必然是一家吞掉另一家,還收獲了全部的資源,成長為一個十分難對付的對手。
所以為了避免日后給自己找麻煩,有些東西是一定要在萌芽狀態扼殺掉的。
“維佑,先別練了,把興霸和公達找來,有事商量?!辈嚏吭诖斑厡埨C喊道。
張繡聞言,吩咐親衛們去通知甘寧和尋找荀攸,自己則放下武器走進書房:“昭姬姑娘,怎么了?”
蔡琰把文書遞給張繡,張繡看過后直覺不太妙,但具體哪里不好,他也說不上來。沒法發表自己的意見,張繡就安安靜靜地湊到了賈詡旁邊坐著聽。
過了沒一會兒,甘寧和荀攸相攜而來,荀攸懷里還抱著一只雪白雪白的小兔子。
“你這是……”蔡琰挑眉。
荀攸面上一僵,他一言不發地把兔子塞進蔡琰懷里。
甘寧在旁邊幫忙解釋:“昭姬,你家這兔子非要跟著公達,蹦跶蹦跶走了好遠,把它送回去了又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后來沒辦法,干脆帶著了,反正它不會說話也不吵,你就當抱著玩吧?!?
“原來你在我家?!辈嚏c點頭,拎著小兔子的耳朵把它提溜起來,輕輕點了點它的鼻頭,滿眼笑意道:“你這個粘人的小東西。”
荀攸臉更僵了,耳朵還有點發紅。
甘寧完全不明白剛剛還挺好的一大老爺們怎么轉眼之間就成了煮熟的蝦,然而這是情侶的日常虐狗他還是能看出來的,當下便咳嗽一聲,翻著大白眼先進屋去了。
進屋之后兔子開始在蔡琰的懷里不老實地扭來扭去想下去,蔡琰皺著眉頭把它放在地上,就見兔子一蹦一蹦地跳到荀彧旁邊,在他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地方窩下,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