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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品中正制是肯定不行的,看看曹魏和晉的下場就知道了;察舉制也是不行的,漢朝這么大的前車之鑒擺在面前;那就只剩下了科舉制,這玩意兒算是從唐朝一直變相延續(xù)到了現(xiàn)代社會,存在這么長時間必定有它流傳的理由。畢竟高考雖然看起來殘酷,但對于寒門學(xué)子來說是唯一可以通過自身的努力,不用靠著金錢、權(quán)勢便能改變命運的公平機會。
然而一旦在東漢末年推行“高考”,勢必會沖擊到士族的權(quán)益,被虎豹豺狼們圍起來恁死簡直是分分鐘的事情。沈嫻既不想被恁死也不想被控制,該怎么做才能把反抗的力量壓迫到最小……還是得好好想想。
“劉大人?劉大人?”趙云一臉擔憂地在沈嫻眼前晃著手,沈嫻壓根沒什么反應(yīng),兩眼發(fā)直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嫻是走著走著忽然就停下來的,當時趙云還以為沈嫻有什么事情,哪想她就傻站在原地不動彈了,等了好半天,趙云才終于確認沈嫻是在發(fā)呆,搞得他哭笑不得。
趙云略微提高了聲音:“劉大人!”
“啊……什么?”沈嫻終于回過神來了:“抱歉子龍,我走神了……我們繼續(xù)走吧。”
“您真的沒事嗎?”趙云的眉頭微微皺起:“要不然今晚的宴會就算了。”
“那怎么行呢?”沈嫻搖搖頭:“已經(jīng)通知了赴宴的人,現(xiàn)在應(yīng)該都準備好了,這時候說算了豈不是浪費?我們走吧,我真的沒事。”
只是腦洞開得太大沒收回來而已啦……沈嫻尷尬地笑笑,繼續(xù)往前走。
……算了吧天下尚未統(tǒng)一,何須煩惱高考,什么虎豹豺狼,等站穩(wěn)腳跟再說吧。
不過教育這種大事確實該提上日程了呢。
今晚的宴會雖說是沈嫻做東宴請趙云和典韋,但實際上的主角卻是荀彧。
這也是沈嫻入主益州以來第一次廣邀地方豪強齊聚一堂,照理說應(yīng)該是一大盛事,但當這件“盛事”是發(fā)生在沈嫻干掉她哥、把蜀郡太守下獄、還抓了成都縣丞之后,就顯得無比尷尬和諷刺了。
然而地方豪強沒人敢不來,因為都知道沈嫻的背后站著荀家和張家,一文一武牢牢幫她控制住益州的命脈,如果今天甩臉子不給沈嫻面子,說不定任性的沈嫻明天就帶領(lǐng)西涼漢子們和益州水賊們轟隆隆開上門去了。
所以這場宴會上吃得最爽最開懷的人是典韋,其余人都各懷心事,尤其是那些豪強們,看著典韋吃得那么高興他們就更加心塞了,都默默地腹誹為什么州牧大人還不趕緊說正事,還在陪著這個兇神惡煞的吃貨啃肉拼酒,這是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里啊!
其實之前一起拼酒的人還有個趙云,但趙云看出了沈嫻今晚開宴會另有目的,便借口醉酒早早告辭了,臨走時還被典韋開了幾句玩笑話。
“主公!爽快!我敬你是條漢子!”典韋干下一大碗酒后對沈嫻哈哈大笑。
沈嫻面頰緋紅,眼神有些迷茫,她微微搖了搖頭,讓典韋的影子在瞳孔中聚成清晰的身影,然后才慢騰騰說道:“好說好說……你才是真漢子。”
其余人都是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
“就這么讓她喝下去嗎?”荀攸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
“你能在這時候去阻止她嗎?”蔡琰無奈地嘆口氣。平時私下玩鬧也就罷了,可當著這么多豪強的面,誰能不長眼地去下沈嫻的面子啊!孫策和周瑜說不定敢,可惜這倆人一個都不在這里。
荀彧看著沈嫻對典韋再次舉杯,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個女版的郭嘉,這讓他不由得有些頭疼:“我們應(yīng)該擔心一下主公的酒量和酒品。”
萬一喝醉了開始胡說八道禿嚕出一些不該說的事情,那樂子可就大發(fā)了。
張繡目瞪口呆地盯著沈嫻跟典韋拼酒,他戳戳甘寧:“主公以前也是這么……豪爽嗎?”
甘寧默默地搖頭:“我沒見她喝過酒。”
“哎,怕什么,喝醉了就讓她去休息。”賈詡給自己滿上一杯杏花釀,他深吸一口氣嗅了嗅那股悠然飄來的甜香,視線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對面一眾如坐針氈的豪強們,十分淡定地說道:“反正主公就沒想著跟他們談一句話。”
沈嫻和典韋就這樣你一碗我一碗旁若無人地干翻了八壇酒,最后典韋終于不敵,他一手端著空碗兩眼一翻就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空碗落地,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沈嫻的目光隨著那只碗轉(zhuǎn)了好多圈后才停下來,她單手托腮,慢慢地將視線挪向典韋那龐大得幾乎占滿整張桌案的身軀,然后沈嫻輕輕笑了笑,吩咐道:“送老典下去休息。”
張繡認命地站起來出去叫人,片刻之后四個人高馬大的西涼漢子進來扶著典韋往外走去,臨出門前他們對沈嫻投去了飽含欽佩的目光。
沈嫻得意地挑起嘴角。
豪強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來眼去很久后終于推出了一個代表,正是今天被沈嫻抓走的縣丞妹妹的夫家人的族老,那老人大約五十來歲,他顫巍巍站起來對沈嫻抱拳道:“州牧大人——”
“哦,對了。”沈嫻漫不經(jīng)心打斷了族老的話,她對著族老笑笑,將視線落在右邊的席位上:“給你們介紹一下。”
沈嫻一邊說一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大家都提心吊膽生怕她摔倒,蔡琰給一直立侍在沈嫻身后的紅袖使了個眼色,紅袖便上前一步托住了沈嫻的胳膊。沈嫻拍了拍紅袖的臉蛋,抓著她的手走到了荀彧身邊:“這位是潁川荀氏文若,相信你們應(yīng)該都知道他……”
族老剛想說對我們都認識荀公子,然后再夸夸荀彧的才華,沈嫻就十分不給面子地說道:“不認識也沒關(guān)系,都過來認識認識吧,以后大家會經(jīng)常打交道呢。”
沈嫻一席話說得族老很心塞,但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沈嫻又說道:“實在抱歉,不勝酒力,先告辭了,你們聊。”
族老:“……”
州牧大人你找我們來根本不是想談事情,你的目的就是羞辱我們吧!
沈嫻表示自己很無辜,她是真的喝醉了。
沈嫻都走了,豪強們認為自己也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都紛紛起身打算告辭,但就在此時,荀彧卻站起來抱拳道:“在下潁川荀氏文若,初來乍到,還望諸位今后多多關(guān)照。”
“諸位大人,怎么就都沒喝完就要走呀?”甘寧一手支在膝蓋上,一手拎著半壺酒,沒什么坐相地半倚在桌案邊笑道:“還是菜不合胃口了?有什么意見盡管提,我們主公說了,一定要讓諸位,玩、得、盡、興。”
偷偷瞄了一眼門口整整齊齊列隊持槍的西涼漢子們,大家齊齊打了個寒噤: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根本不是簡單的威懾,這特么是場鴻門宴啊!
沈嫻老老實實地回到房間里面熄燈睡下,躺了一刻鐘后,她忽然猛地坐了起來。
喝酒之前沈嫻覺得自己是不會醉的,因為這個年代的酒并沒有很高的酒精含量,比如杏花釀,它甜香溫醇的口感更像是濃稠的果汁,再加上幾杯酒下肚后,香氣慢慢翻上來,讓沈嫻有一種飄飄然的舒服感覺,于是她就根本停不下來了。
喝著喝著,一碗又一碗,一壇又一壇……
沈嫻一直跪坐在地上,跪得小腿發(fā)麻,她看見典韋喝醉了被抬下去還在心中嘲笑了他一番。直到沈嫻站起來打算介紹一下荀彧,在起身的那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開始懵了。
……原來只要保持一個姿勢坐著不動就不會醉嗎?早知道就不站起來了,沈嫻默默地想。然后她撐著發(fā)沉的腦袋使勁兒說出語速和語序都正常的話,在別人覺察到她真的醉了之前就撤退了。
醉了之后沈嫻整個人都是如墜夢中的,非要具體描述她也形容不出來,只記得那時候自己唯一印象深刻的感覺,就是渾身都輕飄飄的,簡直分分鐘就要飛上天當仙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