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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了招呼,接下來就要說正事了。孫策周瑜他們提前幾天來到江州也不是旅游的,孫策和荀攸已經坐船去探過成都周邊的布防情況了,荀攸正在畫地圖,畫好了對接下來的戰斗很有幫助。
“我們抓到些奸細。”孫策說道:“大多都是扮成商賈路過江州去往成都方向的,但還沒審出來是哪里派來的。”
“奸細?”沈嫻皺起眉頭:“這個時候從江州去成都,也就只有我們從漢中來的人了啊。”
“應該不是。”周瑜搖搖頭,面色猶豫:“其實我懷疑……可能是劉景升的手下。”
沈嫻瞇起眼睛,她忽然想到了當時在襄陽城下,郭嘉勸她回漢中時說的那些話:“不排除有別的州郡支援的可能。”
“你的意思是,劉景升和劉季玉……結盟了?”
綿竹城南大營的頻繁異動,軍隊數次出入卻未曾有人數上的變化;
即使有樊稠一萬大軍的支援,劉表依舊在襄陽城下閉門堅守,死都不出來;
有奸細扮做商賈往來于荊益二州;
兵馬不多貌似也沒啥智商卻忽然聰明起來了敢在沈嫻背后捅刀子的劉璋;
……
“我們根據現有的信息分析一下形勢。”周瑜盯著被孫策鋪在桌案上的地圖,輕輕說道:“我好像……有點思路了。”
“首先看冀州,袁本初與公孫伯珪死磕,為了避免后方受到徐、揚二州的袁公路與陶恭祖偷襲,袁本初與劉景升結盟令其牽制袁公路。
“再看荊州,劉景升尚無異動,袁公路卻在惱羞成怒之下派文臺將軍攻打荊州。劉景升將文臺將軍的力量牽制在荊州,自己則于襄陽城閉守不出,即使與樊義明搭上了線,也始終沒有對撤退的我們進行追擊,讓我們一路順利地回到了漢中。
“再看益州,此時劉君朗身死,劉季玉將其死訊壓下秘而不發,準備將三弟你與公祺先生徹底鏟除,但尚未準備妥當就被清玄夫人手下的天師道弟子散發的謠言道出真相,引起部分人警覺,清玄夫人與興霸逃出綿竹,來到江州,給當時身在漢中的我們報信。為了避免處于被動的狀態,劉季玉只得倉促起事。但由于沒有準備好,兵力并不完全,尚有一部分人處在調度的路上……”
周瑜忽然停了下來,沈嫻適時地接過他的話:“處在從荊州到益州調度的路上。”
那張鋪陳開來的地圖上被周瑜描繪了三塊戰局,冀州一塊,荊州一塊,益州一塊,三塊地點看似毫無關聯,但細細想來,這其實正是幾方勢力共同作用造成的結果。
原本以為只是一場冀州爭奪戰,但實際上這把火卻暗暗地席卷了半個天下。袁紹拖劉表下水,劉表拖袁術和劉璋下水,劉璋則來揍沈嫻和張魯,大家互相坑來坑去,說到底不過是為了平衡二字。
終于搞明白事情真相的甘寧哭笑不得:“真不知道是不是遭受了無妄之災……”
“不。”周瑜搖搖頭,他低聲說道:“即使這次劉景升沒有打劉季玉的主意,我們遲早也是要鬧起來的,不是嗎?”
“對,你說的沒錯,”良久之后,沈嫻淡淡道:“既然都要鬧,管他早晚。”
沈嫻站起身,她背著手在屋里慢慢走動著:“襄陽之圍已解……給公祺先生送信,讓他往房齡、上庸二地派兵,嚴防劉景升偷襲。我們這邊則分出點人去守夔門,山上也要設立關卡嚴密監視,畢竟夔門天險,走水路基本不可能混進來,我懷疑那些奸細是翻山過來的。”
“守好了荊州通往益州的兩處道路,截斷劉季玉的后援……甕中捉鱉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還有什么需要補充的嗎?”沈嫻看向了周瑜、孫策和甘寧。
孫策和甘寧只管打仗,周瑜則搖搖頭:“我沒什么要說的了,或許你該去問問公達。”
“對哦,公達人呢?”沈嫻撓撓頭:“我說怎么覺得少了一個人。”
“之前不是告訴你了嘛。”甘寧翻了個白眼:“他在蔡老先生那里啊。”
從蔡邕那里出來的荀攸整個人都有點恍惚,他完全沒料到被蔡邕隱瞞起來的事情竟然會是這樣,可轉念一想卻又覺得很合理。
其實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得看在什么樣的情況下。
就在荀攸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忽然聽見有人叫自己:“公達!走路看路啊發什么呆!要撞了!”
荀攸感覺手腕一緊,同時耳邊掠過一陣風聲,回過神來的他呆呆地看著沈嫻氣急敗壞地盯著自己:“你這是怎么了?提親被拒絕啦?”
周瑜在跟那輛差點撞到荀攸的馬車車夫進行交涉,沈嫻順手給荀攸把了個脈,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嚇傻了?回去給你開服安神藥?這個我還是會的。”
“不……不用了!”荀攸搖搖頭:“主公,你怎么來了?”
“找你商量接下來的事情啊,我們是這樣想的……”沈嫻讓荀攸走里面,她走外面,一邊走一邊對他低聲說著大家的計劃。
認真訴說的沈嫻完全沒注意到,荀攸看她的眼神,有一刻變得特別復雜。
第43章 【042】勝
沈嫻感覺今天的荀攸不太對勁兒,總是在發呆,眼神還亂飄,就好像是人設崩壞了一樣。沈嫻忍了又忍,最后還是沒直接問荀攸究竟怎么回事,她覺得可能跟蔡邕有關系。
難道是提親被拒了嗎?不應該啊,荀攸這條件放哪里都是姑娘們喊著嫁的對象,況且蔡邕也不是那種不通人情的封建大家長,他那么寵蔡琰,只要蔡琰與荀攸兩情相悅,沈嫻覺得蔡邕是不會過多干涉的。
別的……沈嫻實在是想不出來還有什么事情能讓一貫淡定的荀攸變得神情恍惚,不過她是個體貼的上司,對方不想說她就不多問,只要荀攸不會影響到他們接下來的行動就好。
被抓住的潛入江州的奸細已經在甘寧的審訊下招了,確實如沈嫻和周瑜所料的那般,他們是劉表派來秘密協助劉璋奪權的士兵們。為了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這些人全都偽裝成了往來的商賈百姓,分批次秘密潛入益州,行動從沈嫻還沒去襄陽幫孫策時就開始了,已經有大約一千多人潛進去了,后續應該還有四千人,但由于劉璋提早發難,全益州進入了戒備狀態,潛入的工作麻煩了許多,這些奸細才被抓住的。
得到了確切的消息后,沈嫻再次給張魯送去了加急信件,讓他順便徹查一下漢中是否藏有已經潛入的奸細們。
在江州停留沒多久,沈嫻便帶著手下人朝成都進發。一路上攻城拔寨地收復了不少小城市,幾乎沒遇上什么抵抗,但這些城市中的百姓十分稀少,也沒有多少糧草。經過了解后沈嫻才明白,原來劉璋實行了堅壁清野的政策,把能遷出去的百姓們都趕入了成都城,糧食也都運走了,留給沈嫻的基本就是空城。
看來劉璋是想要死守成都城。
來到成都城下后,沈嫻發現鎮守成都的人是賈龍,這安排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賈龍雖然與劉焉不合,但私底下兩人再怎么鬧別扭,也不會輕易扯到臺面上來,而且沒有人牽頭賈龍是不會把劉焉干掉自己去當益州牧的,他最可能的做法是扶持一位名正言順的新的益州牧,讓這位州牧聽自己的擺布,去明面上當傀儡。
沈嫻完全不是能當傀儡的選擇,她有主見又有兵權,這種人根本不好管,稍不注意就會反過頭來把操控者狠咬一口。但劉璋就很符合賈龍的要求,他有野心,看自己五弟不順眼,想干掉他,卻沒什么能力,需要外援支持;對于劉璋來說,賈龍也是他在益州境內所能選擇的最好伙伴,這倆人要是沒勾搭在一起沈嫻都覺得奇怪。
至于他們是怎么跟劉表搭上線的……沈嫻覺得是賈龍來處理這件事的可能性比較大,畢竟這位州從事在荊益兩地的根基可比劉璋強多了。
果然最開始賈龍選擇在成都閉門不出。這是正確的行為,過了江州再往前,不遠就是一望無際的成都平原,基本無險可守,唯有成都城高墻堅,地勢險要,能有效抵御外敵入侵,賈龍要是躲在里面死都不出來,沈嫻也不能讓大軍集體竄上城墻翻進去。
“得想個辦法。”沈嫻站在船上仰頭看旌旗飄飄的城樓:“他要是一輩子都不出來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