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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荀攸意味深長地說道:“而且我確定,她絕對不會改變。”
因為那條路如果走到最終點,所有人的目標都會是一致的,哪怕現在說得再冠冕堂皇義正嚴辭,等到在權力的巔峰滾過一輪后……
誰能把持得住呢?
所以倒不如從一開始就朝著那個方向努力,還省的中途發現自己偏離軌道后糾結一番。
對于荀攸的話戲志才不置可否,他完全沒明白荀攸最后那句似是而非的話是什么意思,或者說他根本沒敢往那方面想。即使現在天下大亂四方混戰,從小到大所接受的教育告誡了大部分人,皇位依然不是大家敢去隨意觸碰的東西。
不過很可惜,沈嫻沒受過東漢的教育。
談到不該說的東西,荀攸和戲志才默契地就此打住換了個話題。又隨便聊了好半天,戲志才終于等到了曹操來接他。
事情是這樣的,自從沈嫻給戲志才扎過針后,戲志才吐血的次數變少了,臉色變得紅潤了,就連飯都能多吃半碗。見沈嫻的針法有如此奇效,為了自家謀士的生命健康著想,曹操便厚著臉皮去找了蔡琰,然后蔡琰又委婉地對沈嫻說起了這件事情。
治病救人的事沈嫻從來不推辭,但想起了戲志才的熊貓眼和他撞死南墻不回頭的倔強,沈嫻便提了一個要求:治病可以,不過曹老板你得管好你家謀士別作死,否則救了也是白救,還不如讓我一刀捅死他算了。
曹操再三保證一定好好看著戲志才治病,然后就不顧自家謀士哀求的目光,把人直接丟給了沈嫻治病(調教)。是以這段時間的戲志才完全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沒有酒喝,連肉都很少吃,天天就是喝粥喝粥和喝粥……
戲志才深切地懷疑沈嫻跟自己有仇。正是為了報復沈嫻總讓自己喝粥的仇,戲志才才趁沈嫻給他扎上針、去皇甫嵩那里開會的功夫揮起鋤頭試圖把沈嫻麾下的第一謀士撬走。
公達!劉商羽連肉都不讓吃!酒都不讓喝!這么摳門的主公你怎么受得了哦!
是嗎?荀攸探手在桌案下摸了半天,最后端出一個小酒壇子,他在戲志才羨慕得很不能立馬撲過來的目光中倒了一小杯,自言自語道:“雖說軍中不讓飲酒,但昭姬有對月小酌的愛好,主公就專門給她帶了好幾壇子備著喝……果然她在這里放了一壇。”
荀攸啜了一小口,臉上立即浮起了滿足的神情。
戲志才:“……”咬手帕,好想要。
荀攸忽然驚訝地看向戲志才:“志才,你這是怎么了?”
戲志才眼巴巴地瞅著荀攸手里的酒杯:“你說呢!”
“這個不能給你。”荀攸趕緊用袖子把酒杯擋上,義正嚴辭地說道:“主公說了,你還在治病,不能喝酒。”
戲志才仇恨地盯著荀攸。
用實際行動對戲志才進行打臉的荀攸心情大好,沈嫻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他難得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公達?你遇到什么開心事了?”
而曹操則是發現了戲志才的不滿,他偷偷地問戲志才:“怎么了?”
戲志才沒說話,他一臉生無可戀地盯著荀攸面前的酒杯。
曹操立刻明白了,他一臉無奈地說道:“這個真不行。”
曹老板努力堅定自己的立場跟戲志才交涉的時候,荀攸則瞬間恢復成了面無表情的高冷樣子對沈嫻說道:“沒什么,隨便聊聊罷了。情況如何?”
“還能如何?”沈嫻臉上閃過一絲厭惡的情緒:“除了段志明和逃去荊州的樊義明,其余人的首級全都被郭亞多擺在了皇甫將軍的桌案上,武關不戰自降了,大家該干嘛就干嘛去,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對了。”沈嫻想起件事來,她有些煩躁地問荀攸:“給佑維的信你送出去了嗎?”
荀攸搖搖頭:“還沒有。”
在聽到有消息說郭汜殺了一堆人來表示自己投降的誠意后,荀攸就把信放下了,他覺得已經沒必要寫了。
果然,沈嫻長嘆一聲:“沒有就好,別給他寫信了,等我回去親口告訴他吧。皇甫將軍已經接受了郭亞多的投降,他現在是朝廷的人了。”
言下之意就是有了皇帝當靠山的郭汜已經不是張繡想殺就能殺得了的。眼睜睜看著仇人吞了叔叔的軍隊不說,現在還加官進爵了,這對于張繡來講肯定是個極大的打擊。
沈嫻目前還沒有辦法解決這件事情,可讓她就這么算了她又不甘心,因為沈嫻已經把張繡看成是自己的人了,自己人被欺負,主公怎么能不幫忙找場子呢?
“能不能想個法子,”沈嫻沉吟片刻道:“至少把張元善的手下要出來,我也好在佑維那里有個交代。”
“這事我沒辦法。”見沈嫻一臉不開心,荀攸慢騰騰地說道:“但不代表別人沒有。”
沈嫻瞇起眼睛盯了荀攸一會兒,默默地起身往外走。
“劉大人留步啊!”戲志才挺直腰桿對沈嫻伸出手呼喚道:“您是不是忘了點什么事!”
幫我把針拔了再走啊!難道我還要頂著滿后背的針再坐上一個時辰嗎?
是的,戲志才的正面十分正常,但如果有人繞到他的背后去,就會發現他的背上扎了滿滿的銀針,遠遠看去好像一只變異的刺猬。這是沈嫻去皇甫嵩那里開會前給戲志才扎上的,扎上之后就不能亂動了,所以即使荀攸摸出酒來誘惑戲志才,戲志才也只能眼睜睜看著人家喝。
剛才荀攸對著戲志才使壞的時候大約就是這樣的心情→#有本事你來打我呀!#
“抱歉。”沈嫻一拍腦門,一臉歉然道:“我給忘了,現在就給你拔。”
沈嫻開始幫戲志才一根一根地取針,這時荀攸忽然說道:“剛才志才想要喝酒,我沒給他喝,他就生氣了。”
“才沒有!”戲志才臉漲得通紅:“誰要喝酒了!我喝粥!”
荀攸一臉“你就裝吧你看誰信你”的不屑樣子。
曹操和沈嫻相視一眼,兩人看看憤怒的戲志才,又看看一本正經的荀攸。
這算啥?小孩子對家長告狀嗎?荀公達戲志才你倆多大了?
拔完針的戲志才大有卷袖子跟荀攸干一架的打算,不過看看他那弱不禁風的小身板,再看看身高八尺容姿偉岸的荀攸,曹操還是默默地把戲志才給拉走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沈嫻無奈地問荀攸:“你今天怎么有興致逗別人了?”
荀攸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道:“志才剛才問我有沒有興趣換個地方。”
沈嫻開始還沒明白荀攸說的是什么意思,她聳聳肩膀就轉過身去收拾扔了滿地的竹簡了。荀攸看著沈嫻淡定的樣子難得呆了呆,結果幾秒鐘之后,沈嫻背對著荀攸握著竹簡不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