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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魯一臉迷惑地說道:“在是在,可聽公子的話,這個賈文和應該是董卓的手下?但送信過來的卻是陛下的人啊?”
這么說賈詡跟陛下合作了?可是沒道理啊,如果戰事是沈嫻和馬騰占優勢,賈詡為了自保暗中運作還說得過去,但現在明顯處于上風的是董卓,長安城安全得很,賈詡干嘛要這么折騰?
“若說賈文和值不值得信任……”荀攸對沈嫻說道:“送你四哥來的那人是否還在軍中?”
“你是說史阿?”沈嫻一愣,隨即想起了這個存在感極低的年輕人。
雖然史阿曾說自己是奉師命來保護沈嫻的,但沈嫻認為史阿真正的任務是為了皇帝監視她的行為,況且自從那天史阿被她跟孫策嗆走后,他就再沒在沈嫻面前出現過,這么多天也不知道人去哪了。
沈嫻看向甘寧。
甘寧還是很靠譜的,他果然知道史阿的下落,只是提起史阿甘寧的神色有點奇異:“他在營帳里待著呢,成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跟個大姑娘似的。”
于是張魯派裨將去請史阿過來,順便把送來密信的人一同叫來,讓史阿辨認一下。
送密信的那位兵卒先一步到,這是個長相很普通的年輕人,扔進人群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可能是因為通過重重防守的斜峪關把信安全送到費了他很大的勁兒,這人的神色很是萎靡。他對張魯和沈嫻依次打了招呼:“兩位大人有什么事情吩咐?”
荀攸站起身背著手走到兵卒的面前,面無表情地問道:“誰派你來的?”
兵卒偷偷地斜眼看張魯和沈嫻,見他二人神色并無異常,便趕忙收回目光恭恭敬敬地回答了荀攸的話:“回稟大人,是虎賁王將軍派我來送急信的。”
荀攸又問:“讓你把信送給誰?”
“送給益州牧劉君朗大人。”
“哦?”荀攸挑眉:“這可奇怪了,既然是急信,你不趕緊繼續趕路,為何還要繞來我們營地一趟?”
“這——”兵卒一時語塞。
就在這時,裨將通報史阿來了。荀攸把兵卒暫且放到一邊,讓史阿進來。
只見史阿目不斜視地進屋來到沈嫻面前站定,他神色恭敬但語氣淡漠地問道:“劉大人,您有事找我?”
“這人你認識嗎?”沈嫻指指兵卒詢問史阿。
史阿看了兵卒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一抹異色:“這是我師父麾下拱衛皇室的護衛之一。”
沈嫻直白地問道:“這人有沒有可能背叛?”
兵卒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而一向淡漠的史阿臉上竟然也有憤怒的情緒一閃而過,他認真地對沈嫻說道:“絕不可能。”
“很好,你們可以走了。”沈嫻沒什么多余的表示,但在二人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又問道:“這封密件……你知道是誰寫的么?”
“大人。”兵卒的語氣有些急切:“既然是密件,那屬下怎么可能知道?”
史阿和兵卒離開后,屋中的五人互相看看,基本確定這封由董卓陣營的謀士賈詡送來的信件上說的內容是真實的。至于賈詡為何要提醒他們,沈嫻也覺得很奇怪,但頂級謀士的心思不是我等凡人能猜透的,她想來想去也沒什么頭緒,干脆把這事扔到一邊,先撿主要的來解決。
“賈文和在信上說讓我們在斜峪關多等一天,一天之后事情自然見分曉。”沈嫻思考了一會兒,說道:“這分曉的意思,究竟是一天后鎮守斜峪關的董軍會有變故呢,還是說我們會出事?”
“等等看不就知道了?”甘寧一臉不耐煩:“所以說我最煩你們謀士這點,做事玄得很,不到結果揭曉的那一刻死活不說明白。”
沈嫻白了甘寧一眼:“自己傻不要怪別人聰明哦。”
甘寧怒視沈嫻:“那你聰明,你倒是說說看這個賈文和是什么意思?”
眼瞅著倆人又要進行日常撕逼,蔡琰趕緊轉移話題:“有沒有可能是董賊脅迫了陛下,故意用陛下親近的人來送信,借此麻痹我們,好趁機實施些什么?”
“不會,看史阿跟剛才那兵卒的神色言語,并不像是在說謊。”荀攸搖搖頭:“況且我們進攻,對方防守,大家都是三萬人,明顯是占據斜峪關的董軍有優勢,他們想要消滅我們,直接出關打就行了,不用那么費勁。”
荀攸頓了頓,似乎有點不甘心,但還是說道:“再留一天吧,我倒想看看這個賈文和在耍什么花招。”
“行。”沈嫻冷笑一聲:“那就再留一天。不過我要士兵們隨時準備好,可以做到一有情況就能立即進攻或者撤退。”
張魯點點頭:“沒問題,我去傳令。”
“等一下。”沈嫻叫住張魯,對著他晃晃手中那枚已經開封的竹筒密件:“先生您知道剛才對我說的那些話……意味著什么嗎?”
張魯剛好走到門口抬手掀簾,聽到沈嫻的話,他停下腳步側過臉。陽光從門縫中散落進來,逆著光沈嫻看不清楚張魯臉上的表情,但直覺告訴她,張魯應該是笑著的。
“公子,我聽說劉大人很寵愛四公子呢,”張魯的聲音帶了些許蠱惑的意味:“劉大人年事已高,大公子與二公子命喪長安城,三公子體弱多病……”
張魯頓了頓,輕聲笑道:“想必公子也不是那種會屈居于人下的人,我多嘴一句,有些事情,還是早作打算為好。”
沈嫻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天她神色萎靡地蹲在大營門口,雙目無神死死盯著通往斜峪關的唯一一條小路,踏炎烏騅乖巧地臥在她身邊,時不時甩起尾巴幫忙趕走嗡嗡飛過的蚊蟲。
甘寧早起鍛煉路過這里,被沈嫻嚇了一跳:“這大黑眼圈,你昨晚沒睡?”
“睡不著。”沈嫻懨懨地說道:“別管是什么,趕緊來吧,我再也不想……”
“不想什么?”甘寧在沈嫻身邊坐下,跟她一起看路口:“不想打仗?”
“不想跟豬隊友一起打仗。”沈嫻懶懶地靠在踏炎烏騅的柔軟的肚子上:“原本我的計劃是趁著劉景升還沒上任,先從夔門出兵把南郡占了,然后慢慢蠶食荊揚二州的地盤,有長江這個天然的屏障的保護,加上水土豐沃的益荊揚三州,至少可以修生養息幾年,等我們兵強馬壯要錢有錢要人有人后,再從漢中出兵涼州,拒守陳倉、散關等地,進可攻退可守,拿下關中就容易的多了,剩下的再慢慢收拾,總能平定天下之亂的。”
沈嫻停頓片刻,長嘆一聲:“可惜全被我爹打亂了。”
甘寧認真地聽著,雖然他不明白沈嫻的計劃,但從沈嫻侃侃而談時瞳孔中偶爾閃爍的明光可以看出,這個計劃一定費了她好多的心神。回想起初見時沈嫻把官印放在自己面前那副狡黠的樣子,甘寧實在是不想看到現在這個精神不振的沈嫻。
絞盡腦汁地想了半天,甘寧試圖安慰沈嫻:“咳,別灰心,你先平定了司隸也是一種成功嘛。”
沈嫻搖搖頭:“現在的關中就像是文臺將軍手中的玉璽,不,比玉璽還要燙手。那不是什么好地方,誰占領了,就會有被群起而攻之的可能。”
“我得把其他地方打服了,最后再去收拾它。”沈嫻輕聲說道,“那可是帝王的所在。”
甘寧陪沈嫻坐了一會兒就去督促手下士兵收拾行囊準備出動了,沈嫻一直堅定地在大門口待到了傍晚,就連吃飯都是蔡琰給她送過來,端著蹲外面吃的。整整一天斜谷道上都沒什么動靜,其他人有些灰心,但沈嫻卻依舊在等,她有一種預感,有什么事情馬上就要發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