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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點頭,“好。”
她在他對面的床沿上坐了下來。
“是顧升嗎?我是負責那起梨樹埋尸案的陳警察。”
電話那頭是一個清亮的男人聲音。
“嗯,我知道,這個案子有進展了嗎?”
陳亮回答道:“根據你給我提供的線索,我們找到了穆醫生的家,里頭已經是一片廢墟,被燒毀了。”
南山:怎么可能,她明明目送孟清河離開的,其根本就沒有返回屋子放火燒了它。
依孟清河謹慎的性子,也不會這么做。
穆醫生的房子坐落在山中,山腳有不少勞作的村民。起火定會有濃煙,會引起村民的注意力。
顧升問道,“怎么會著火呢?”
“是附近有農民在燒枯死的農作物,山火沒有控制住,一不小心蔓延開來,波及到了穆醫生的屋子……”
顧升和南山相視一眼,眼中皆是懷疑,這件事情也發生的著實巧合了些,讓人不得不懷疑這壓根就不是意外。
陳警官還在講著,“幸好這屋子里面沒有人,穆醫生在十幾天前就離開人世了。聽村長說全村村民集體為她舉辦了葬禮,她是村里唯一的醫生,為村民的健康做出了很大的貢獻。村民把她火化后,遵命她生前的遺愿,把她的骨灰撒到了大河里。”
南山一臉的不可置信,自己明明在五天前就見過她,親眼看著她被孟清河殺死。
結果現在陳警官卻告訴他倆,穆醫生早在十幾天前就離開了人世,簡直像極了一個笑話。
顧升問,“穆醫生的屋子里,有找到什么東西嗎?”
其實他想問的是,里面有尸體嗎?
“沒有,”陳警官坐在椅子上,用拇指和食指揉捏著太陽穴,“里面并沒有發現什么可疑物品。”
陳警官又說,“對了,警察局重點追查的陶果實,童明天,和陶明這三個人。聽村民說,孟清河是徐慧露出事的幾年后,才嫁過來的,同梨樹埋尸案無關。而且,五日前有村民見到孟清河和陶明大吵了一架,隨后拿著包裹負氣出了門。并沒有和陶家三個人一起逃跑。”
南山:……
她此刻心情復雜,真想大聲告訴他,陶家三口和穆醫生都被孟清河給殺了,不要去找尋已經死了的人。
可她不能,她壓根就說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那些孟清河殺人的證據,都被村民掩蓋了。
她想不明白,村民為何要如此幫孟清河,幫其說謊,甚至掩蓋殺人證據。
是良心發現嗎?南山覺得不見得。
顧升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他又問,“孟宅有沒有什么發現?”
他一提到孟宅,本在吃面包墊飽肚子的陳亮險些吐了出來,“孟宅有個房間底下是空的,和地下室差不多。我們在里頭看了一具女尸,初步估計死了有十幾天了吧。這天氣熱,上頭都是……”他照顧了顧升的情緒,沒有說下去,“那具女尸四腳朝天被捆在床上,四肢由于長久不運動,已經嚴重萎縮……”
“查到這人是誰了嗎?”
陳亮回答,“經過村民辨認,是孟清河的母親,附近的村民認出她后覺得驚訝,因為這個女人本應該在二十多年前就離開了孟宅,這孟家男主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郁郁而終的。”
顧升早在南山同他說的時候,就隱隱約約猜到了些,沒有表現得太驚訝。南山瞪大了眼睛,那一句“該走的人也走了”指的這個人,竟然是孟清河的母親嗎?
還記得桃嬸對自己說過,孟清河媽媽忍受不了村里的環境,最終離開了陶源村。而且,孟父會早死的原因之一,就是日夜思念老婆,終日酗酒,郁郁而終。
她并不認為囚禁孟母的人會是孟父,那就只有……孟清河了。
那時候孟清河才只有幾歲啊,只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會做這事兒嗎?還得做到不被其他人發現,這心得多膽大細致,而又冷酷無情。把心愛的媽媽囚禁在了地下室那么多年,南山不敢想象。
孟母肯定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企圖說服孟清河讓其放了她,可孟清河沒有。
甚至為了孟母,孟清河甘愿放棄走出向往的外界。這份親情,在南山看來,是有些扭曲了。
南山又想總算是有村民說了真話。
未想陳亮的下一句話,就又打破了她的認知。
陳亮說,“后來村長趕來了,向我們民警詳細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這孟母有些精神病,本來只是在秋季發病,平常時日看不出。后面的幾年,她發病越來越嚴重了,孟父就只好把她給綁起來了,為了防止她去禍害人。孟父覺得這事兒沒面子,就對外聲稱自己老婆跑了,只對村長提起了此事。”
……陶源村的村民還真是不留余力的在保護孟清河,他們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
南山不解。
“大致事情就是這樣的,眼下村民正自發捐款,用于送葬孟母,這個村子,民風還蠻淳樸的。”陳亮感嘆道。
淳樸嗎?那只是村民一起戴上了面具,給外人看的假象而已。揭開了面具之后,能看到一張張麻木不仁的臉。
可惜,沒人認為他們戴著面具,更別說揭開了。
“案件的進展就是這樣的,我們并沒有在穆醫生家和孟家發現陶家人的蹤影,”陳亮頓了頓,接著說道,“我們認為,陶家人在村里的可能性不大,應該把調查方向放在外頭。”
“嗯。”
把調查重心放在村里還是村外,已經沒有差別了,因為人已經死了。
陳亮警官把面包的包裝紙扔進了垃圾桶,“等我有消息再通知你吧。”
“好的,麻煩警官了。”
掛了電話后,顧升看向南山,“你都聽到了吧,有什么想法?”
南山擰著眉頭說,“我想不明白,為何陶源村的村民聯合起來包庇孟清河,替她掩蓋殺人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