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與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夜晚。
汽車穿行在寬闊喧鬧的城市大道,疾馳的速度飛一般地將窗外燦爛的霓虹夜景融化成了一片片迷蒙又晦暗的光海。
車內,熾黃的路光似輕薄的金箔,從童樂川白皙的臉上晃然飄過,她心緒恍惚地眨著眼,抬手在緊閉的玻璃上緩慢地書寫著什么。
“寫什么呢!看你用手指頭扒拉好久了。”
蘇遇收起手機,探頭到她身邊,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童樂川回神,放下手,看著她搖頭,“沒什么。”
“怎么還是不高興啊。你不是打電話說要去嗎,咱去玩兒就笑笑嘛。你這副冷冰冰的模樣簡直跟你今天的妝老貼了,感覺厭惡透了整個世界。”
蘇遇嘟了嘟嘴,試圖用手去幫童樂川塑造一個笑顏。
童樂川輕輕偏過頭,躲開她,淡聲道:“你別鬧。”
“我哪兒鬧了,你今天很好看啦,去玩兒就要開心一點嘛!有啥心事都先拋到腦后!”
蘇遇笑盈盈地伸手幫她把柔順的劉海理了理,“有點亂。”,說著,又趁機摸了摸她的臉。
“假發還習慣嗎?”
童樂川搖搖頭。
“沒事,第一次戴嘛。”
蘇遇笑瞇瞇地將她上下打量一下,眼里都是藏匿不住的歡喜與興奮,隨后掏出咔咔對著童樂川拍了幾張。
閃光燈有些晃眼,童樂川抬手微遮住眼睛,“別照,很刺眼的。”
“媽呀!我真的愛死你這種厭世大小姐的范兒了,你真的好適合這種風格。童小姐,請狠狠蹂躪我!踐踏我!”
蘇遇瘋瘋癲癲地湊到童樂川身邊,伸展雙臂將她抱進懷里。
“你真的是……”
童樂川嫌惡地撇開臉,掙脫她的懷抱后推開她,心里頓生悔意。
明明一開始就堅定地說了不去的。
如果不是那通電話……
她垂下眼眸,越發覺得自己荒謬又幼稚,突然也不知道究竟在跟誰較勁。
是跟自己?李晉昭?還是葉圓?
想說不去了,但她最終忍住。畢竟被蘇遇拉著去化妝打扮的三個小時都忍過來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雖然她對星海岸不報任何希望,認為那里是一灘人間的污濁,但她還是出于好奇地想去看看,所謂的“成人世界”的真實面貌究竟如何。
“想沒想好等下想點什么類型的,還是說都要?”
蘇遇沒再跟她鬧,端正地坐在一邊,對著從包里掏出的小鏡子補口紅。
她今天是一身明艷的打扮,身材本就高挑的她,濃妝艷抹一番,格外有一絲成熟的韻味,一點也看不出是十幾歲的高中生。
瞥眼看向童樂川,又朝她挑挑眉,“問你呢。”
“隨意。”
童樂川依舊沒什么興趣,無力地靠在后座靠椅上,看著窗外。
“唔,沒勁。”
她聳聳肩也靠回椅背,看向前座,不滿地開口:“怎么還沒到?”
前座開車的司機并沒有聽到她的抱怨。
蘇遇蹙起眉頭,提起自己的火焰般紅艷的吊帶裙一角,翹起修長又白潤的腿,朝前伸去。
“喂。”
她用高跟鞋的鞋跟去戳那人的肩膀。
因為沒有綁綁帶,鞋松松垮垮地懸在蘇遇的腳上,伴隨她點動的動作,一搖一晃。
開車的男人這才緩慢轉過頭,臉頰同蘇遇細極的鞋跟僅隔幾厘米。
童樂川抬眸注意到男人的模樣,心頭忽地一跳。
男人的五官很深邃精致,但那隱約藏在相貌下冰涼的冷意讓她心生厭惡,似乎這世界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她討厭在除自己以外的人身上看到這種感覺。
跟那個人太像了。
心煩。
“你看我干嘛?我問你還有多久到?”
蘇遇高抬著下巴,沒好氣地問他,卻絲毫沒注意到自己走光了。
“小姐,你的裙子……”
男人聲音低沉又充滿著磁性,他情緒平穩地看著蘇遇近在遲尺的腿,又抬眸望向她,眼底沒有一絲波瀾。
蘇遇這才意識到什么,連忙撤回腿,臉蛋唰地就紅了。
“你大爺的,裴堯你看哪兒呢?”
她把鏡子朝前扔去,重重地砸在裴堯頭上。
額頭眼見地紅了,他卻沒吭聲,似乎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對待,他只是淡然地轉過頭看向前方,輕聲道:“就快到了……”
*
十分鐘后,童樂川和蘇遇抵達星海岸。
這座坐落于C市市區中心的高端會所比童樂川想象得還要富麗堂皇。
像是夜空中最奪人眼目的星,開車在老遠的地方就能看到這高聳而起的金碧輝煌的大樓。
那一刻,童樂川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攝人心魄的魔幻世界。
難怪成人如此喜歡這個地方,盡管在市中心,可這個地方卻似乎無形間有著自己的規則與界限,像脫離于現實世界的世外桃源。
她們先驅車進了地下停車場,彎彎繞繞地,七、八分鐘,車才停好。
“走吧,樂川。”
蘇遇提著包率先推開門,提醒道。
她點點頭,也推門下去。
“走這邊。”
蘇遇指著相反的方向。
“那個人呢?”
童樂川看向車內,朝她示意。
蘇遇也朝車內看了一眼,目光冷不丁地同裴堯對上,她連忙翻了個白眼,“不管他,一條狗而已,讓他在這兒等我們。”
童樂川嘴唇動了一下,最終沒說什么。
“走吧。”
“嗯。”
停車場很大,童樂川根本不知道蘇遇帶著她究竟是怎么走的,她漫無目的地跟著,卻在某一瞬間,愣了一下,身形頓住。
“嗯?你怎么了,咋不跟上來?”
蘇遇轉頭疑惑地看她,又跑回來牽起她的手,“咋了?”
童樂川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環顧一陣四周,才搖搖頭,心緒不寧地開口:“沒……沒什么。”
……
十五分鐘后,她們終于到了星海岸。
星海岸確實比她想象得大太多,裝修的風格也十分驚奇,給予人視覺最大的刺激。
童樂川看著金黃墻壁上映照出的一個個自己,開始有些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真的。
頭頂巨大的水晶燈綻放出的光芒也晃眼萬分,似乎在空氣中釋放出了某些熏人的分子,童樂川抬手遮眼的空,便感覺頭暈沉起來。
周圍皆是迷蒙又柔情的音樂,似乎有一雙雙手攬在她的腰與肩上,讓她腳步變得有些柔軟又踉蹌。
“蘇遇……”
她背靠到墻板上,覺得渾身都莫名酥軟無力。
她開始呼喚在前臺交流的蘇遇。
蘇遇聽到了她的喚聲,也正逢交談完,她很快趕到她身邊。
“怎么了?”
“我……我有點想回去了。”
童樂川捂著頭,覺得這里的一切都莫名地讓她不舒服。
就像八字不合一樣,她一進來就被吸了魂魄攝走精氣一般。
“啊?開啥玩笑,我們才進來,說什么也要玩下去,我都安排好了,今天都算我的,走吧。”
說著,蘇遇便拉著她走。
渾渾噩噩的,童樂川覺得自己在迷宮中行走,被人拉著頭更暈了,她們去往的區域風格又一轉變,昏暗得像在深不見底的淵海里,她一進去,便覺得心頭生起一股難言的窒息感。
“蘇遇……”
她嘗試開口,但周圍的一切都變得離奇古怪,來來往往的人群晃出了殘影,連蘇遇也是這樣,她的眼睛看不清一切,連帶著耳朵也開始聽不清聲音,嗡嗡舊舊的,似乎從很遠之外傳來。
她隱約感覺自己好像走進了一扇門,有一個服務生打扮的男人牽起她的手背親吻。
突地,一陣驚雷在她耳邊響起,通體如同被通了電,她條件反射地甩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