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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晉昭開車從瑞和集團地下停車場出來的時候,看見了站在大門口的葉圓。
纖瘦高挑的女孩背著手,俏皮地站在圍墻邊,頭微微下埋著,抬腳踢著水泥臺階邊的碎石。
他眉眼一挑,似乎有些意外這個時候她的出現。
將車徐徐駛去,他輕輕按響喇叭。
“滴滴——”
突入其來的聲響吸引了女孩的注意力,她抬起頭,一眼便望進了車里。
同李晉昭視線交接的一瞬,她的眉眼彎曲,露出了燦爛柔和的笑意。
“李先生!”
她開心地朝他揮手,看他停了車,連忙小跑到車旁。
車窗被徐徐降下,李晉昭微微側身探頭看向她,有些好奇地問:“你怎么在這里?”
嗓音低沉,不冷不熱,不緊不慢。
“那個……下午出門辦了點事,順便路過這里,就想著……來看看。”
葉圓乖巧地說道,目光始終投向他,面色卻逐漸露出些微羞紅。
“這樣?!?
李晉昭淡淡應聲,他看著天色黯淡下來,路燈一連排地被點亮,便又徐徐開口:“上車吧?!?
“嗯?”
葉圓聞聲,睫毛微微一抖,挽起被風吹散的發絲到耳后,似懂非懂地看著他。
“天色晚了,送你回家。”
……
盛夏六月的天已然炎酷,即便是到了晚上,那粘人的潮熱也無法消散。
李晉昭合起車窗,抬手調試了車內的溫度。
“會不會冷?”
他喃喃道。
坐在副駕駛的葉圓拉著身前的安全帶,抿唇搖搖頭,“不冷?!?
說完,她轉頭看向點亮轉向燈正準備走的李晉昭。
“李先生,今晚……”
李晉昭駛出一段距離,把著方向盤掉頭,沒有回應她那段沒有說完的話。
車內忽然陷入了沉默的安靜,直到他因為紅燈停下車,才轉過頭對她說:“今天晚上就不去你那里了?!?
葉圓有些期待的神情一轉變得落寞,但她很快調整好狀態,又用那張秀美的笑臉相迎,“嗯,好。李先生的工作更重要?!?
話里有些刻意的堅強,讓李晉昭的心不禁軟了幾分。
他微微嘆出一口氣,淡聲道:“不是工作,我得回家。”
回家?
葉圓的心頭一跳。
這一個多月接觸以來,她都沒曾聽過李先生講過他的家事。在她所知,他目前處于單身狀態,家里應該沒什么人……
不對,她突然想起來他好像有一個女兒。
“今天小徐提醒我,我才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多月沒回家了,都把小川忘了……”
他踩動油門,冷冷地哼笑一聲。
“是李先生的女兒嗎?”
她順勢笑著問道,心底卻有些雜念在亂竄。
“嗯?!?
“一定是個很可愛又懂事的小姑娘吧?!?
“不小了,還有小半年就18歲了?!?
她身形一震,隨后露出錯愕的神色,“快18了?”
“嗯。”
看出了她的震驚,李晉昭淺淺一笑,“是不是不太看得出來?”
葉圓收回視線,有些回不過神地點點頭,“嗯?!?
因為他的女兒竟然就比自己小一歲。
李先生今年35還未滿,女兒就快18了,那他豈不是16、7歲的時候就做了父親?
得出這個消息來,她屬實震驚難耐。
“別擔心,我過幾天再去看你?!?
思緒萬千間,車竟已經到了小區門口,李晉昭探身替她解了安全帶,抬手撫了撫她的臉頰。
動作很輕,他指腹的溫度伴隨他的動作一點一點滲透皮膚,鉆進血管,酥得她心窩癢。
她抬眸,注視他湊來的近在咫尺的臉,眼睛慢慢酸澀起來。
這些天夜夜都同他纏綿悱惻,她早已習慣他的陪伴,可今天突然不能夠繼續,她真的有點……
“李先生……”
她咬了咬粉潤的嘴唇,喚道。
她確實有一副好皮相,五官精致得像個洋娃娃,同時又兼具著東方人的溫婉嫻靜。
那雙秋水一般婉瑩的眼里氤氳著水霧,睫毛微微煽動,像一對在水面嬉戲的蝴蝶。
李晉昭笑著搖搖頭,揉了揉她的頭發道:“傻瓜,過幾天我就回來。”
其實到底會不會去找她,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因為葉圓對他來說不過就是這一段時間的固定床伴而已,他并沒有太上心。
他這么說只是一個脫身的借口罷,他不想跟女人糾纏太久,也不太想看女人哭。
“嗯。”
葉圓擦干欲落的淚點點頭,那雙眼又望向他,隨后她鼓起勇氣,湊身在他唇邊親了一口。
“我等你。”
說完,這才扭扭捏捏,依依不舍地下車。
李晉昭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未發一言,車內安靜到只能聽到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望著后視鏡中的自己,抬手松了松領結,隨后抹了抹嘴角剛才被她吻過的地方,這才重新啟動車身,疾駛而去。
*
童樂川清楚地記得李晉昭回來的那天是2024年的6月22號。
周六,她六點放的學。
這是為數不多的,她放學時天空還綻放著燦爛陽光的一天。
因此,她的心情也比之前好很多。
跟嵐姐發消息說不用接自己后,她去了夜市買小吃,悠悠哉哉逛過錦湖公園玩兒了一會兒,才朝家里走去。
到家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她提著大包小包的吃食費力地解鎖,推門而入。
結果一進門就踢到了什么東西。
嗯?
她還有些懵,正低頭看著不遠處那只被自己踢飛的男士皮鞋,耳邊就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回來了?”
說話的人嗓音很低,透著濃濃的悠懶之意。
一瞬間,她只覺得血液都沖上了腦門,所有的躁動都襲向心頭。
他回來了?!
猛地轉過頭去,果不其然地,她看到了暗影中坐在沙發上抽煙的李晉昭。
“你回來……”
她的聲音很大,不難讓人聽出其中急切的喜悅,不過很快,她意識到了什么,便克制住自己的興奮,故作鎮定地啞聲,點點頭。
“你怎么也回來了?”
她摁亮客廳的燈,刻意面無表情地問道,壓抑住自己有些顫抖的手,朝沙發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