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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年雙手插著兜,懶洋洋地站在她面前,“嗯,是我?!?
一聽這語氣,池漁就知道這人是特意在這等她的,可是,他找她有什么事?
程年沒讓她久等,直接開門見山,“聽說前幾天程雪找人圍堵你了?”
他上下打量著她,“沒傷到你吧?”
池漁奇怪他為什么知道,不過,既然他問起便也答了,但語氣疏離,“我沒事,謝謝。如果沒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池漁走了兩步,程年在身后喊住她,“池漁,如果下次有人欺負可以給我電話?!?
池漁想起之前他們加過微信,不過……
他們好像不熟吧?
“不用了,謝謝!”
池漁抬腳就走,程年的聲音又響了起來,“程雪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我代她向你道歉?!?
池漁腳步頓了頓,轉(zhuǎn)身,“她是她,你是你,做錯事的不是你,她一個快要成年的人,有自己的思想和行為準(zhǔn)則,你不需要代替她道歉?!?
她不知道為什么要他特意來這里找她道歉,是主動還是被動,但是,之前她隨便聽了一耳朵,說這位在學(xué)校吊兒郎當(dāng),不服管教,以她少少的人生經(jīng)驗,猜測他在家可能是被排擠的那一個,又正是少年叛逆期,才想通過這種方式來證明自己的存在。
但是,人是聰明的,否則也讀不了這個學(xué)校。
不知為何,她想到了自己的現(xiàn)狀……
突然和眼前這少年有一絲共鳴,于是,腦子一抽,她說了句風(fēng)牛馬不相及的話,“程年,別人的人生你負責(zé)不了,但你自己的人生可以自己把握,任何東西都可以離你而去,但是學(xué)識是你學(xué)到就是你自己的。我覺得你應(yīng)該將精力放在學(xué)習(xí)上,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龍虎榜看到你的名字。”
龍虎榜就是他們學(xué)校的排名榜,全級前五十名,每一次考試都會將學(xué)生的名字貼在上面。
“對不起,交淺言深,如果你覺得我多管閑事,就當(dāng)什么事都沒發(fā)生。我走了,再見?!?
第98章 池小魚,自投懷抱呢
程年渾身一震,抬頭看著少女單薄的背影慢慢遠去,身子像是被釘住了一般,半天沒有動彈。
母親去世,父親新歡霸占了母親原有的位置,剛開始父親還是肯管他的,只因他是家里的男丁,只是后來那位又生了一個弟弟,他就徹底失寵了。
后來,他叛經(jīng)離道,跟著一群人胡天海地,打架斗毆,裝作什么都不在意。
開學(xué)摸底那次在十五試室見到池漁的第一眼,他就對她產(chǎn)生好感,后來看到她的成績排在全級第一,為她高興的同時,也為自己點了一支蠟。
有些人只能遠觀卻永遠不能屬于他。
但是,他還是會有意無意地去留意她的消息,想了解關(guān)于她的一切。在中秋煙花秀那晚遇上,是他始料未及的,他知道自己這樣的人,不應(yīng)該靠近她,可當(dāng)跟她面對面時,他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然后強硬地加了她的聯(lián)系方式。
然而,還沒來得及高興,下一秒,他便看到了她身邊有個人——凌淵。
凌淵是學(xué)霸校霸級的存在,無論家境和成績都是他拍馬都追不上的,他想,這樣也好,他又可以和以前一樣沒心沒肺地活著了。
前幾天,程雪回到家就在那哭,說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原本他沒放在心里的,但聽到凌淵的字眼,便讓人幫忙查了,才知道程雪干了什么事。
盡管他明知道池漁有凌淵護著沒什么事,但他還是忍不住擔(dān)心她有沒有受傷。這兩天他一直在找機會和她說話,直到今晚才站在她面前。
沒想到女孩會和他說這么一番話,程年心頭五味雜陳,過了良久才抬腳往校外走。
直到過了許多年,程年重新站在這個地方回味當(dāng)年事的時候,當(dāng)年那個女孩精致的眉眼已塵封在他的記憶中,然而,她的一言一語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那個時候,他莫名地想到兩句歌詞:
“惡語冷面觀,卻怕良人噓寒暖?!?
“回憶太長倦聽碎語閑言,歲月太短轉(zhuǎn)眼天傾地陷。”
……
程年在身后想什么池漁不知道,對她來說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也是無關(guān)緊要的人,說過的話也眨眼就忘了。
她累,昨晚做題本就做得晚,今晚一輪考試,將腦汁都抽干了,她困得眼皮上下打架,就這么低頭慢悠悠地往前走,連路都沒怎么看,只憑著身體記憶往前走。
凌淵站在樹下,身高腿長的,凌冽的臉部線條,讓人看了覺得生人勿近。
他微低著頭,一只手搭著件外套,另一只手里拿著手機,在飛快地按著什么,似心有所感,抬起頭看到人,旋即勾起一抹笑容,走了兩步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等人過來。
池漁垂著眼皮,打了個哈欠沒什么靈魂地走著,走著走著,便撞進一個人的懷里。
心下一驚,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抬頭一看,看到是凌淵時腦子懵了一瞬。
凌淵伸手扶著她的肩,笑道,“池小魚,自投懷抱呢?!?
池漁被這一撞,總算清醒了些,但聲音還帶著困意,“學(xué)長?!?
“怎么困成這樣?”凌淵看她滿臉的疲憊,不免心疼。
池漁揉了揉眼睛,“困死了,什么破學(xué)校,資本家都沒有他壓榨得厲害。”
聽著她軟軟綿綿的抱怨,凌淵不覺好笑,微彎著腰,輕聲哄道,“那今晚回去別做作業(yè)了,早點睡?!?
“嗯?!?
秋已至冬未到,微冷。
池漁穿著早上起得急,只穿著一件長袖校服,剛才在教室不覺得,走到空曠的地方便覺得冷,沒忍住打了個噴嚏。
凌淵隨手將手上那件外套披到她身上,將她的書包提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