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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嫁進王府的那會子,當真是她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直到她的大伯出了意外,公爹又在同年撒手人寰,她的人生幾乎是毀于一旦。
那時她已經懷了身孕,閑云野鶴慣了的丈夫成了王爺,還被迫娶了側妃,那側妃還是他親表妹,根本怠慢不得。在那樣的環境之下,她抑郁寡歡,最后產下了一個無比孱弱的孩子,那孩子被取名為鹿吉,就是希望他能吉祥如意,平安長大。
鹿吉沒能活過滿月,鹿吉雖然孱弱,可也不至于就這么死了,他的死是被當今皇后寧則云換了湯藥導致的。
照理來說,鹿吉不能列族譜齒序,可鹿壑心中悲痛,讓那孩子成為長子,那時寧則云也不敢鬧,畢竟寧則云那時也不如現金那般心狠手辣,第一次害死一個孩子,夜里也是會做惡夢的。
在孩子夭折的時候,舒染染就該和離歸家了,可偏偏京中生亂,和離的事兒便耽擱了,后來陳王府在寧家的攛掇下出兵擒王護駕。
府中正逢多事之秋,舒染染雖想離去,卻沒想過要給鹿壑添亂,就怕亂了鹿壑心神,誰知……這一仗過后,鹿壑成了真龍天子。
這史上,還沒有能夠與皇帝和離的例子,更別說舒染染成了妾室,就更不可能離去了。
鹿壑只要不放手,舒染染就只能一輩子囿于深宮之中,再也踏不出半步。
寧皇后忌憚鹿壑與舒染染之間的情誼,這些年來對舒染染和鹿鳴母子不只一次下黑手,通常只要不涉及人命,逸寧太后總是向著自己的侄女,迫于孝道,鹿壑都只能讓舒染染母子把委屈吞下去。
從小到大,善鳶無數次的為舒染染和鹿鳴感到不值。
也還好,隨著神武軍慢慢的壯大,鹿鳴逐漸可以和皇后抗衡,皇后便收斂了不少,最近很少作妖了,大抵是鹿鳴歸來,帶著軍功和聲勢,他的存在,簡直就是在昭示著被寧皇后捧在掌心的太子有多平庸。
皇后所出的太子平庸,四皇子則是她特意養出來的紈绔,就如當年的逸寧太后一般,用心培養著長子,如果不是長子出了意外,鹿壑這個次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鹿鳴這才回來一天,皇后就迫不及待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善鳶心里頭忐忑,只想早點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等回到宮里,她才知道該怎么幫襯鹿鳴。
“昨日夜里,皇后把自己侄女兒留在了鳳鸞宮,還讓太子把我留下,要灌我酒。”鹿鳴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是善鳶已經想明白了,猖狂的寧皇后是什么意思。
寧皇后留宿的侄女,當然不是什么正經的嫡女,只是她那風流的兄弟不入流的庶女,若是成了事,或者給人抓到把柄,還未成親的鹿鳴的婚事就黃了,這樣失德的王爺,又有哪個家族愿意把嫡女嫁給他?最后就算不可能娶那寧家女為妃,恐怕也是得納為側妃,娶不到高貴的王妃,怕是要惹人笑話不說,支持他奪嫡的人恐怕也會佇足不前、反覆三思。
“那老妖婆肯定給酒下了藥,三哥哥你…….”善鳶想起了鹿鳴昨夜里的失控,內心不禁出現了猜想。
鹿鳴端是瞅著善鳶臉上的神情,仿佛就能知道她心中所想,善鳶的心中有他,為了他找了借口,可昨夜里的一切不能賴在皇后身上,那是他個人的意志,雖然手法卑劣,可如果重新再來一回,他也不會做出其他選擇。
第二十七章 人心易變
“那是個陰陽壺。”鹿鳴揉了揉善鳶的手指,“按下開關,就能倒出摻了藥的酒,我趁著鹿咸那傻子大放厥詞的時候,把酒杯給換了。”在北境的那些年,鹿鳴可以說是吃足了苦頭。
一個沒有軍功的小皇子隨軍,年紀如此的輕,自然是無法服眾的,那時候鹿鳴學著和他們喝酒吃肉,一起搖盅賭錢,除了沾女色的事情他不做以外,其他什么都做了,最后和那群將是打成了一片,也學了不少奇技淫巧。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那杯混了大量春藥的酒水被心情大好的鹿咸給喝下去了,鹿咸喝下那酒以后渾身發熱,當下就把衣物全給脫了。
不過太子這么一鍋,也正好省了事。皇后手下的人沒能及時發現,那男人根本不是鹿鳴。
“他們把側殿的大門給鎖起來了,里頭就是那個寧家的小姑娘,還有今天那些不入流的西域舞娘。”鹿鳴的語氣里頭多了一點訕笑的意味,“老妖婆手下辦事不夠仔細,把自家小主子鎖進去了也不知道,倒是省了我不少力氣,就不知道今日打開殿門的時候,老妖婆臉上是什么神色!”皇后惡劣,可不單單是想毀了鹿鳴的婚事,還想徹底毀了鹿鳴的名聲。
借著恩旨留宿后宮,卻在皇后宮中非禮了皇后的小侄女,同時還玩弄了西域來的舞娘。
如果鹿鳴真的不幸落了套,那當真是把他潔身自好的名聲全給污了,人們會認為他道貌岸然,這樣被拉入深潭里,還比原本就是個紈绔的四皇子更令人唾棄。
如今善鳶也不是那一無所知的小姑娘了,鹿鳴才會告訴她這些。
善鳶臉上的浮現了一股快意,“太子沒有恩旨卻留宿后宮,這已經是大罪,這次恐怕連寧家都沒辦法讓他全身而退了!”如果說單這事件要把太子拉下來,善鳶是不信的,可是讓他遭點罪,那卻是必然的,寧家能夠讓太子不要被廢,卻不能堵住那悠悠之眾口。
玷污母家表妹、淫弄西域舞娘、無視后宮規矩留宿,這些罪狀可大可小,說小了就是德行缺失,說大了就是數點忘祖、藐視皇權,夠皇后和太子喝一壺了。
更別說了,皇后狠毒,太子怕是還不知道,他母后那一壺酒,已經讓他失去了身為男人傳宗接代的能力了,雖然他已經有了兒女,可這終究是被自己的母親給害慘了。
那小皇孫,倒是成了太子的獨苗,誰要寧家出產的女子都善妒,太子妃沒讓任何其他妾室成功生下男娃。
“莫怪皇后急著召咱們回去,怕是想給三哥哥扣個帽子,說是三哥哥的暗害。”
“咱們囡囡可太聰明,不過這一回她怕是難以如意了,這次悶虧她必須得吞了。”皇后之所以如此蠻橫,仰仗的就是母家的光環和太后的眷顧。
她與鹿鳴沒有血脈關系,太后卻怎么說都是鹿鳴的親祖母。早在皇后害死鹿吉的時候,太后就曾敲打過皇后,在那之后,皇后怎么磋磨貴妃,太后都是束手旁觀,卻是不會坐視皇后戕害皇帝的血脈。
皇后如何購入那害人的藥,罪證都已經經過十三支的手整理成兩份,一份放在皇帝的御案上,另外一份放在太后的手上。
太后手邊的那份罪證,包含了皇后這些年如何傷害其他的庶子女,皇后所做的這些,對于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來說,是不可饒恕的。
善鳶點了點頭,心里頭卻是說不出的驚悸,如果不是鹿鳴警覺,今日一早,或許被抓到和寧家女茍合的就會是鹿鳴,一想到有這樣的可能性,她就覺得噁心至極。
鹿鳴對她做的那些事,不能和其他女人發生,就算只是挨個手指,對她來說都是難以忍受的!
瞅著善鳶苦大仇深的模樣,鹿鳴還得安慰她,“這不就沒事了?”
善鳶壓制住了鹿鳴的手,“我話還沒問完呢!”
“三哥哥,我曾聽到你對宇文聰說過,你我之間只是長輩之間的一意孤行,宇文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對他的男女情分,就是在那一日被掐熄的,雖然她可以閉上雙眼,佯裝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她卻不愿如此不明不白的過下去。
鹿鳴的好心情,因為乍聽到故人的名字,蕩到了谷底。
宇文聰是鹿鳴心中的一根刺,從宇文聰死了以后,再也沒有人在他面前提起這個人。
宇文一族,與貴妃的母家沐恩侯府是姻親,在朝堂上同氣連枝,共同抵御寧家的勢力,宇文聰應當喚貴妃一聲姨母,他與鹿鳴是表兄弟,與鹿鳴同年同月同日生。
貴妃在生下鹿鳴以后傷了身子,再難有孕,宇文聰不僅止是他的伴讀,也是他的手足。
鹿鳴有不少同父異母的兄弟,可是他真心當作手足的,只有這個表兄,在書院里,兩人幾乎是形影不離,在鹿鳴搬到外五所的時候,宇文聰還得了恩旨與鹿鳴同住,兩人幾乎可以說是形影不離。
直到后來,宇文聰失足落河,鹿鳴心中悲痛。
雖然沒有人敢說出來,但是知情的人都猜測,這宇文聰是被皇后害死的,而且皇后本來想害的人是鹿鳴,宇文聰是代替鹿鳴而死的,從宇文聰死去的那一天開始,鹿鳴變得比以往都要更加的冷漠,聽不得任何人再提起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