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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赴約兩個字,善鳶明顯一愣,她從來不曾想過,鹿鳴有可能會讓她赴約的可能性。
“你想做什么?”善鳶的心頭隱隱約約有了一絲的不安。
她直覺,依著鹿鳴的性子,沒可能讓她赴約,如果他提起要帶她去桐山書院,那肯定是有其他的打算。
“囡囡既然已經認了我這個夫君,自然不需要其他的夫君了,那便回絕了他吧!”鹿鳴的態度太過順理成章,仿佛他和善鳶在討論的是天氣那般的隨性。
好似,她沒有拒絕的余地。雖說經過昨夜,善鳶本就不可能再想著要嫁姬洛,可鹿鳴這么說,著實令她惱火。
鹿鳴看似隨性,可實際上心臟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他不知道如果善鳶拒絕他,他該如何自處。
兩人之間的氣氛宛如一杯裝滿了茶水的茶碗,只要再一滴,就會讓茶水四溢。
哐當——
善鳶本想要出聲抗議,可竹聲偏偏在此時此刻打翻了手邊的爐子,她和鹿鳴都愣了一下,往聲源看去。
“王爺恕罪!郡主恕罪!”竹聲聽到了鹿鳴的話,太過驚詫,手一松,便把添了香餌的香爐給打翻了。
竹聲連忙跪下來告罪,她打翻的香爐可不是普通的香爐,這個貔貅香爐是純金制造,而且那是北方商人奉上的貢品,上面鑲滿了五色寶石作為貔貅的五官和花紋,那香爐在地上滾了好幾看,經過強烈的撞擊,上頭鑲嵌的寶石彈出了好幾顆。
這個香爐是皇帝賞賜鹿鳴,因為善鳶看了喜歡,鹿鳴二話不說的便轉贈予善鳶。
打壞貢品,在后宮里,那是天大的事,宮人的命都沒有貢品值錢,宮里的主子多少都有這樣的思維,可是善鳶不這么認為。
“做什么毛毛躁躁的?還不快收拾、收拾?”善鳶色厲內荏,搶在鹿鳴之前率先斥責了竹聲。
“這婢子宮規也不知是怎么學的?看來是需要到米嬤嬤那兒報到了。”鹿鳴不在乎香爐,可是卻在乎善鳶身邊的人毛毛躁躁的,今日是打翻了自家的爐子,還不至于惹上殺身大禍,如果是在皇后面前出了錯,怕是連善鳶都要被連累。
米嬤嬤是長春宮里頭的掌管宮女的老嬤嬤,專門、訓練禮儀,一把戒尺絲毫不含糊,所有小宮女都怕她。
善鳶知道竹聲這一回當真是闖禍了,打壞了這種獨一無二的寶貝,遇上再怎么心慈手軟的主兒都免不了要挨板子的,善鳶想著要轉移鹿鳴的注意力,不經思索的話語,就這么脫口而出了。
“兄長不是說要出宮?那便早些出發吧,絲韻,把我的斗篷和帷幕帶上。”
鹿鳴起身,雖然沒有繼續追究竹聲的失態,不過卻是暗暗地把一切記在心底了。
夜里,竹聲勸阻的言語一字不落的入了鹿鳴的耳,無意間敲響了他心中的警鐘。
他的直覺一向敏銳,此刻他是對竹聲起了一些疑心。鹿鳴的疑心向來準確,他就是靠著這份敏銳,在后宮里平安長大的。
如果是其他人,他會選擇讓暗衛拉下去拷問,不過如果是面對竹聲,總是要多幾分的注意,畢竟竹聲從小就跟著善鳶,竹聲有個萬一,善鳶肯定難受。
“馬車已經備好了,盡快上車吧。”鹿鳴的語氣帶了一點敦促。
善鳶穿戴整齊,踩著繡凳,略過了鹿鳴伸出來的手,徑直的坐到了窗邊。這臺馬車屬于鹿鳴,用得是南泱最先進的技術打造,外觀平凡無奇,可實際上整個馬車車體堅固耐用,馬車的車身有著鹿鳴軍隊的騰蛇圖騰,拉馬車的兩匹馬,都是毛皮烏黑的大宛馬,可以日行千里。
這臺馬車得了恩旨,可以在皇城里頭可穿梭自如,不需要接受盤查,搭著這輛馬車,一下子便馬暢通無阻的駛出了青龍門。
正如鹿鳴所料,就在他們的馬車駛出青龍門過后不久,皇后的人馬已經把整個后宮封了起來,內外三層守得像個鐵桶似的,量一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可皇后的動作終究是晚了,鹿鳴的人早已經不在宮中。
善鳶并不知道宮里頭當真出大事了,她心中對鹿鳴還有氣,抱著胸,整個人都要貼在車壁上了,仿佛在用身體的行動,來告訴鹿鳴她對他的抗拒。
鹿鳴見她如此,心里并不好受,可他知道昨夜終究是他強迫了善鳶,善鳶心里有氣,也不是不能理解的事。
“囡囡,過來夫君這兒。”鹿鳴聲音輕柔緩慢,就坐離善鳶約一人之距,言語間稍帶謹慎,仿佛語氣重了,就會把人給嚇跑了一般。
善鳶聽到了他的呼喚,別過了頭,扁了扁嘴,一點都不想理會他,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抗拒的氣息。
見善鳶如此,鹿鳴心里頭有一絲絲的不安,又喊了她一聲,“囡囡,過來。”
從小到大,他都是無畏的,可這份無畏在善鳶面前形同虛設,只要面對善鳶,他就會忍不住患得患失。
從先帝大行的葬儀上,四十六名朝天女在眾人面前活殉,照理來說,像鹿鳴這樣年歲的孩子應該會被安排在大人的后頭,可是因為寧皇后有心嚇唬他,便把他排在了最前頭,那個領著他到位置上的老太監,在他耳邊小小聲地告訴他,“以后等皇上走了以后,就要換貴妃來當朝天女了。”
那時鹿鳴年歲還小,當下都快要被嚇哭了,在那兒看著那些殉葬的女子掙扎著面臨死亡,想著自己的母親未來可能也會有如此凄慘的下場,那樣的恐懼幾乎要將他給淹沒了。
那樣的場合下沒有人敢哭的,可是善鳶卻因為宮人管理不善,湊到了跟前哭了起來,他第一牽起她軟綿綿的小手,也是他第一回擁著她入,在那一瞬間,他從善鳶的身上得到了勇氣。
在那之后,他就喜歡善鳶了,從喜歡家人的喜愛,到喜歡女人的鐘情,他已經離不得她了,他如今所做的一切,都只為了能夠保護她、保護母親,可他卻好像不小心把她給丟了。
沒有什么比善鳶的冷待更能傷害他,就算是皇后的毒殺、暗殺也不能。
他需要和他親近,才能夠排解胸臆間那股說不出的疼痛。鹿鳴實在無法忍耐了,他一下子的縮短了與善鳶之間的距離,猿臂一伸,輕而易舉的把人給撈到了自己的懷里,一雙強健的手臂將她牢牢箍住,令她無法輕易的動彈。
“你放開我!”善鳶從上車以后,第一次正眼看他,卻是語帶惱怒,“放開我!我不要你了!”
那一張他最喜歡的小嘴化成了刀子,朝著他丟來了最鋒利的利刃,輕易的讓他感到疼痛,痛徹心扉的疼痛。
鹿鳴的唇覆上了善鳶的唇,將所有傷害他的言語通通封緘。
第二十一章 喜歡你
所有謾罵的話語都被吞沒了,善鳶沒有錯過鹿鳴受傷的神色,她心里再怎么生氣,都無法真的因為鹿鳴的痛苦而感到暢快。
再怎么說,都是她愛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即使到如今,她都還不能欺騙自己,說自己并不愛他。
只是那份兄妹情和男女情猶在她心里拉扯著。
鹿鳴的氣息充斥善鳶的感官世界,他身上洋溢著一種清干凈爽利的氣息,宛如雪松的芬芳,能令人心曠神怡。這樣的氣息最能使善鳶心安,稍有不察,便易沈溺其中。
善鳶突然開口,咬住了男人的肩膀。鹿鳴一身的肌肉,被善鳶這樣咬非但不疼,反而感到一股說不出的酥麻,他的心彷佛被小貍奴給撓了一下,只覺得善鳶可愛得緊。善鳶的貝齒陷入了他的肌理,發狠的咬著,苦大仇深,恨不得從鹿鳴身上咬下一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