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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冰水碰及臉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清醒了。

我看向鏡子里的自己，端詳了一會，終于找到點人樣了，主任給我放了半天假，我想好了晚上吃什么，去樓下超市買了菜，回家簡單做了頓飯。

我擺上餐具時看著空蕩蕩的對面，習(xí)以為常，心底卻還要難掩失落。

吃完飯我坐在沙發(fā)上，找遙控器打開電視，才發(fā)現(xiàn)遙控器上面都沾了一層灰，我看著冷冷清清的家，熟悉又陌生，因為工作忙不常回來住，通常也是睡一覺就走了。

我嘆了口氣，暗暗決心從現(xiàn)在開始好好生活，不再把工作當(dāng)作敷衍活著的理由。

媽又打電話來給我安排相親，我本能地想拒絕，但看到餐桌對面從未挪動過的椅子，默許了。

我也到年紀(jì)了。

……

今天在醫(yī)院見到的女人太像她了，半夜做夢都是那個在電梯角落里的女人，夢里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冰冰涼涼沒什么感情的眼神，我驚醒，沒再睡著。

看手機(jī)里，說的都是下次的同學(xué)聚會，我皺了下眉頭，關(guān)了屏幕，走到落地窗前。

我無法解釋自己的這些行為，也無法解釋對溫依依的情感，只是因為聽說了她來過一次聚會，此后的聚會我都會參加，但我知道自己對她已經(jīng)沒有那種學(xué)生時代的沖動情感了，也沒有迫切想要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的想法。

我一口氣喝完了杯子里的涼水。

我只想見到她，或許再問問她過的怎么樣。

其他的再說吧。

……

我總算聚會上見到了溫依依，那一天我有手術(shù)，手術(shù)結(jié)束后本來不想去了，但眼皮跳得厲害，在暗示著什么，我還是去了。

她看了我?guī)籽酆蟛耪J(rèn)出來我是誰，沒有主動和我打招呼，我想她是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之前認(rèn)識，于是裝作第一次見面，給了名片。

和丁易吃完飯，回家的時候我發(fā)著呆，走到家附近的超市，想買點日用品，收銀臺有一個女生的東西掉了，我習(xí)慣性地彎腰撿起來，起身的時候看到面前的人是誰。

她還是沒打算和我說點什么，我主動開了話題，想插科打諢活躍下氣氛，但似乎只是我的一廂情愿。

我突然覺得同學(xué)聚會沒有理由再去了。

見過了，也打過招呼了，知道了她在學(xué)校當(dāng)老師，還養(yǎng)了只狗，過得應(yīng)該還不錯。

有了答案了，我也繼續(xù)過好我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

后來果然沒有遇到她，我的生活按部就班，休息了就和同事約好打籃球，在家看書研究，有時也會去相親，通常都是不合適然后無功而返。

一來一回聊了一會，女生問：“簡先生，你到底喜歡什么樣的？”

我抬眼，對面的女生很有氣質(zhì)，眉眼間有股子傲氣。

我笑了下，“溫柔的吧。”

女生心領(lǐng)神會，很干脆：“那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但我對你的印象不錯，可以先當(dāng)朋友再相處。”

我說：“還是算了，只當(dāng)朋友吧。”

女生頓了頓，看著有些遺憾，但沒再說什么，爽快地點了頭：“也可以，我是做金融的，我們工作上也遇不到，今天就是最后一次見面。”

“抱歉。”

女生從錢包里抽出一張紙鈔，“不用，是我覺得你不合適，這單我買了，交個朋友，我先走了。”

我看著她雷厲風(fēng)行地推門走了，手里的咖啡杯還是溫的，我用咖啡勺攪了攪，等它漸漸涼了下來，抿了抿喝了口。

苦的。

冰的。

我招手：“結(jié)賬。”

我沒有故意讓相親變糟糕，但對每個相親對象都會忍不住去挑刺，覺得對方這也不適合我那也不合我意，但如果是做朋友，倒是無可挑剔完美無缺。

我其實偷偷去見過溫依依，在一次相親結(jié)束后，我莫名其妙地開到了學(xué)校門口，坐在車?yán)铮_了一半的車窗，看到了送學(xué)生出校門的溫依依，她正和一個男子聊天，臉上掛著溫和有禮的微笑，兩人宛若一對璧人。

我不知道男人的身份是家長，老師，還是她的男朋友，但我那一刻卻是覺得他們挺配的，沒必要打擾了，默默搖上了車窗，開走了。

……

再到后來，溫依依帶著她的學(xué)生來醫(yī)院，正巧遇到了和同事調(diào)班的我，我才明白，我從來都沒有放下她，只是因為知道不可能，因為自己那點自尊心害怕被拒絕，才悄悄地放在心底，用工作麻痹自己。

我看著她對著學(xué)生溫聲囑咐，想到她未來有一天也會這樣溫柔照顧她和別的男人的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再一次吧。

就再一次吧。

再試一次吧。

失敗的話就認(rèn)了。

……

最后一個片段，是我下班回到家，面對著冷冷清清的家，想著白天再次被溫依依拒絕的場景，沒有心情吃飯了，換了鞋，正要脫自己的外套時，我眼前的場景突然模糊，高速旋轉(zhuǎn)著。

我捂著暈眩的頭，再睜開眼，一切都變了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