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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護目鏡都被水汽模糊了,氤氳一團,我和簡程視頻的時候都在想他能不能看清我的臉。
我當時聽著嘈雜人聲的背景音,有點想哭,但是忍住了。
他說櫻城已經在著手建新的醫院了,專門用來接收疫情的病患,我在新聞上看到了,但還是裝作不知道,想聽他多說幾句。
明天就是除夕夜,我們說好了一家四口去簡程父母家吃飯,是我阿姨提出來的,最近她經常和伯母聊天,和我打電話的時候也經常提到他們,說他們也覺得對不起我,還沒在一起多久就要分開了。
其實我覺得最難過的應該是他們才對,而且他們年紀也大了,值得安慰的是他們身體康健并無大礙。
總之,這段日子我們要一起攜手走過去,都要在家健健康康地等疫情過去,等他回來。
希望他在那里一切都好。
【1.25下午簡程離開的第三天】
中午我們就去了簡程父母家,他們居然才知道我也養了只狗,聽說了狗的名字后笑了笑就笑不出來了,我看著心里有點難受。
他們正在廚房忙著做年夜飯,爾爾和杉杉聞著香味高興地搖著尾巴在家里轉來轉去,他們看著也很開心,整個家好像沒有變的只有他們,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察覺到一個人的離開。
昨天簡程很忙,只在抽空的時候和我發了消息,他和我說幸好帶了好幾套貼身的衣服,每天忙得衣服都被汗浸濕了,黏在身上挺不舒服,而我只能干著急,勸他多休息,好好照顧自己。
他還說分到一層樓的有一對新婚夫婦,才結婚兩個月,一起報名來支援的。雖然是一個醫院的,但他之前和他們不熟,因為最近睡上下床,培養了很深的革命友情。
男人叫孟平,東北人。因為老婆是南城人,他不舍得她跟自己去東北,就來了南城工作,據描述長相也是五大三粗,典型的東北長相,性格也很樂觀活潑,很會插科打諢講笑話,經常在休息室讓一群累得只剩半條命的大家都笑的前仰后合的。
那一刻的歡聲笑語,仿佛一切不好的事情都沒有發生過。
我爸爸在喊我,今天就寫到這吧。
希望他在那里一切都好。
【1.26下午簡程離開的第四天】
日子真難熬,我明明覺得過去了很多天了,居然才過去四天,今天是春節,闔家團圓的日子,昨天我們家都住在伯母家了,伯母讓我睡簡程房間,我想了想還是去睡了客房,讓溫辰睡了他房間。
晚上看春晚的時候,不知道為什么就感覺沒之前好看了,但又說不上來是哪里不對了。
早上溫辰在吃早飯的時候還問我不知道姐夫桌上的相框為什么倒扣著,明明也沒有照片,我才想起照片這回事,不知道我塞進簡程包里的照片他有沒有看到,他也還沒提過這件事。
回家的時候,發現路上的人真的很變少了很多,大部分店鋪也都關了,僅有的路人戴著口罩行色匆匆,我忽然覺得有點難過,覺得疫情之后整座城市都像是失去了活力一般,死氣沉沉。
櫻城肯定更嚴重吧,但簡程一直待在醫院里面,估計也不清楚外面的情況。
不知道簡程現在在干什么,我覺得今年好難,我就這么坐著,給我什么我就接著,拿走什么我就看著。
從這方面想一想,簡程還比我幸運一點,還有去參入斗爭,與疫情抗衡的機會。
唉,我寧愿他沒有,和我一樣就在家里坐著等著看著,雖然無能為力,但至少能有一份順遂安康。
又胡言亂語不知道說了什么,一點邏輯都沒有,反正是寫給我自己看的,就到這吧。
希望他在那里一切都好。
【1.27夜晚簡程離開的第五天】
簡程今天很高興,說他負責的診室有個病人治愈了,過段時間就能出院了,我隔著屏幕都能感覺他有多開心,我也很替他開心。
我還見到了傳說中的孟平,他嘿嘿笑著操著東北腔喊大嫂好,但我覺得他說的沒有簡程形容的那么魁梧,但想到視頻那頭的簡程也比出發前瘦了一圈,就紅了眼眶,說什么話在他們做的事情面前都顯得很無力,只能說著你們辛苦了,永遠為你們驕傲。
簡程說昨晚孟平偷偷流了淚,是因為心疼媳婦來了經期,卻因來得匆忙,連替換的衛生巾都沒帶,而且她每個月痛經的感覺都很明顯,孟平看著自己老婆忍著痛彎著腰皺緊了眉頭,還要繼續堅持,情緒沒繃住,躲在房門后面抹了兩滴淚。
我光是想著這樣皮膚黝黑人高馬大的大漢蜷縮在沒人的地方,偷偷心疼著自己的老婆,都覺得好心酸,醫護人員的辛苦我們真的體會不到。
特別是我看新聞,女性醫護人員真的占比遠超男性,我提起這個的時候,簡程也說很佩服那些年紀輕輕剛進醫院就報名支援的女護士,她們比我年紀小多了,但真的都比我勇敢好多。
我問簡程怕不怕,他說也怕,但幾天下來也明白了,怕沒用,有害怕的時間還不如用這力氣去幫護士搬東西。
我看完這條回復,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該回復什么好,最后扯到了其他話題帶過去了。
就還是太心疼了。
希望他在那里一切都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小劇場:
“山風微微,像月下晃動的海浪,溫和而柔軟,停留在背后的時光,變成小時候聽過的故事。在遙遠的城市,陌生的地方,有他從未見過的山與海。”
開始收尾了,這個月我一定能寫完的!!!
第79章 第七十九眼心動
【2.11中午第二十天】
意識消失前,護士給了我一個本子一支筆,和我說“簡醫生你想到什么就寫什么。”
我覺得屋外面好像有好幾個人,但我沒有力氣轉過頭去,耳邊有不清晰的嗚咽聲,我下意識以為是依依,忽然有了力氣,望過去原來是陳滟,孟平每天念叨的老婆。
我才想起來我現在在櫻城,而她在南城,相距了542.7公里。
我很想見她。
我沒敢和他們說自己感染上了,算算日子應該是那一次給3號床掛水的時候被床角刮破了防護服,幸好我和孟平睡覺時間岔開,不然我唯一脫下防護服的時間里就要傳染給他了,他老婆要哭的更厲害了。
我能感覺到依依每天都在等著我的消息,她和我說學校快要開課了,就在家里上,我還挺高興的,最起碼她每天都有事情做了,她每天待在家里肯定也很無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