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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蕪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里那點堅持終究還是潰散了,抽出幾張紙巾,動作有些笨拙地替他擦去臉上的淚痕,聲音放得極輕,“好了好了,不走,不要哭了。”
江蕪剛要站起身把用過的紙巾扔掉,腰卻被楚弋突然伸出的手臂緊緊環住,滾燙的臉頰自然地埋進她柔軟的小腹,悶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傳來,“你別走。”
“我扔垃圾。”
楚弋用力搖頭,發絲蹭過她的衣料,“不行,你走了就不會回來了?!?
“這是我家。”
“一樣的?!彼袷峭耆两谧约旱乃季w里,開始喃喃低語些不成句的話,江蕪低頭看著他燒得通紅的耳尖和渙散的眼神,終于確定他真是病糊涂了。
“我好想你……”
江蕪聽不清楚他在說什么,嗯了幾句后回,“你先放開我?!?
楚弋聽到了,但搖頭。
“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別?”
江蕪開始扒他環在自己腰上的手,楚弋抱得更緊,借著生病耍無賴,“我知道男女有別,我也知道人和人有別,我只想抱你?!?
襯衣薄薄的,而楚弋埋著的那一塊開始泛熱,傳來一片滾燙的潮意。
她抬手,托起楚弋的臉,他眉頭和鼻子都很紅,臉很熱,本來生病了就很燙,這么悶著他臉更燙,像塊過熱到快要融化的琥珀,額前的碎發被汗水和淚水黏在皮膚上,眼里氤氳著水汽,就那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望著她,江蕪看著看著想,楚弋怎么像條在水里淹過的小狗一樣。
“別胡言亂語了。”這下很輕松的扒開掉楚弋的手,讓他躺在沙發上,“醒了就走?”
楚弋已經暈得厲害了,想也沒想就點頭,閉上眼就安靜的睡過去。
江蕪起身的間隙看到他手臂上的燙傷膏在剛才的拉扯中被蹭掉大半,有些許無奈,拿過藥又給他擦一遍。
擦藥后,江蕪的視線不自覺地停留在他的臉上,第一感覺是漂亮,眉頭因不適而輕蹙著,鼻梁高挺,鼻骨薄得恰到好處,覆著一層因發燒而泛著淺淡潮紅的肌膚,指尖輕輕撫過燙傷最重的位置時,楚弋無意識地翕動嘴唇,發出一聲低低的、帶著撒嬌意味的輕哼。
楚弋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早上,腦袋還在一跳一跳地痛,額頭上貼著的退燒貼已經不再冰涼,只余下一點淡薄的薄荷氣味。他將其撕下,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目光在屋內逡巡一圈,沒有江蕪的身影,是做夢嗎?
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臉頰上火辣辣的痛感證明并不是,那是江蕪走了嗎?丟下他一個人在這。
這個念頭讓他呼吸一窒,眩暈感再次襲來,他撐著發沉的額頭喘了兩口氣,忽然想起什么,手指撫上眼眶,還帶著輕微的脹痛。
他好像哭了,在江蕪面前,還哭得很狼狽,因為這就討厭他嗎?楚弋自己也覺得很丟臉,怎么就哭了,可是他控制不住,剛被送出國的前幾個月他就經常哭。
那時候的瑞士還是大雪覆蓋的模樣,黑夜的時間要比白天長很多很多,他被一個人丟在那里,父母對他的關心就是安排了幾個人看著他,就像被監視的囚犯,這很可怕,還在那樣的環境下,他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系,后來感覺自己是精神失常了,就一直哭。
大門處開鎖的聲音讓他高漲的失落情緒在一瞬間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心跳聲,然后他站起來,佯裝鎮定地上前迎接。
江蕪掃了他一眼就越過他把手上的東西都放到餐桌,楚弋就跟在她后面眼巴巴看著。
“你好了?”江蕪問他。
楚弋愣了一下,嘴唇扯起一個明顯而柔軟的弧度,用力點頭,“嗯,不難受了。”
“不過,你不會又要讓我走吧?!?
“先吃早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