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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放下書包,她就脫去校服外套,戴好店里的圍裙,按照店長的要求先掃了一遍地,再拿拖把脫一遍。
打掃完后又要去面包架前檢查是否有臨期的貨,現(xiàn)在已臨近傍晚,店里流量變大,她要一邊整理打掃一邊到收銀臺結(jié)賬,得快點處理完雜事,因為今天是送貨日,一會更有得忙。
操場哨聲再次響起,預(yù)告比賽結(jié)束,丁聿擦了把汗,很激動地叫了一聲,“真爽,你別說,都叫1班書呆子,打球還挺猛的。”
楚弋喝水沒理他,他就繼續(xù)說,“晚上喝酒去啊,再爽一下。”
“嗯。”
他懶懶應(yīng)著,拿上自己東西就要走,席間對女同學(xué)遞上來的水和紙巾習(xí)以為常的拒絕。
“我先回家洗澡,晚點來接我。”
“把我當你司機呢。”丁聿在后面反駁,見楚弋不回應(yīng)趕忙道,“7點半來接你。”
楚弋回家洗漱完換了套衣服后又讓司機把自己送去理發(fā)店,看著自己一頭卷發(fā),隨意撥弄了幾下,也懶得拉直了,對理發(fā)師說剪短吧。
剪完后,他的頭發(fā)看起來不長不短的,挺別扭,拿出準備好的鴨舌帽戴上,這時候時間剛好走過七點半,撥了丁聿的電話,讓他來這里接自己。
送貨的車停穩(wěn)在店門前,里面的人下車后先是在門口喊了一嗓子貨到了才轉(zhuǎn)身去卸貨,他的動作很快,卸完后等了一分鐘也不見店員出來,就開始大聲催促里面的人快出來點貨簽收,江蕪一邊應(yīng)著一邊看向還在排隊的好幾個顧客,只能報以歉意的微笑加快掃描商品的速度,即使如此,出去時還是被這個送貨員罵了,那帶著怨氣的數(shù)落劈頭蓋臉砸下來,她只能抿緊了嘴唇,一邊拿著單子核對貨物,一邊承受男人的叫罵聲。
楚弋在對街玩著手機循聲看去,將男子叫罵的表情盡收眼底,而他對著數(shù)落的是個女生,在彎著腰,手指對著一箱箱的東西清點,看起來好像沒在意旁邊的人,而從她褲子認出來了,是一個學(xué)校的。
江蕪清點完后,在單子上簽收,又輕輕道了歉。
那男的不依不饒繼續(xù)吐了幾句臟話,一邊上車一邊說,“學(xué)生出來打什么工,手腳一點不利索,浪費老子時間。”
說話間店里又涌進一批人,她來不及反應(yīng)又回到收銀臺繼續(xù)掃描商品收錢,額頭已經(jīng)冒了層汗,在送走最后一個顧客后流進了眼睛里。
“你在哪個角落啊,導(dǎo)航找不著啊。”
“我現(xiàn)在出來,你在路口就好了。”
楚弋掛了電話又往街對面看了眼,便利店里,女生站在收銀臺邊,拿著紙巾在擦眼睛,想來是哭了。
時間走到八點后人開始變少,江蕪才到店外把飲料還有一些零食搬到倉庫。
九點,酒吧里的光線跟隨震耳的低音節(jié)拍瘋狂晃動,猛烈地沖刷著沉浸在其中的人,而楚弋所在的卡座陷在陰影里,他窩在單人沙發(fā)里耍著手機上的小游戲,丁聿剛在舞池里跳完回來猛灌了一口酒,看向他,“哎每次都來玩手機,知不知道酒吧是干嘛的。”
“喝酒啊。”他下巴往桌上一點,“喝著呢。”
在家無聊,在這里也同樣無趣,不同的是,他喜歡熱鬧一點,所以每次都會答應(yīng)丁聿的邀約來這些地方,雖然除了喝酒和玩手機他就沒玩過其他的,因為看著沒勁,在丁聿吐槽多了他就會開口,“我買單唄,有那么多人陪你玩,不差我一個。”
“我是缺你那點錢嗎。”丁聿笑著拍他一掌,“也就說說,隨便你好了。”說著又被好幾個人拉了出去。
是到十一點的時候,丁聿與別人產(chǎn)生了沖突,可能是太興奮了,楚弋跟著幾個朋友上前,還沒搞清楚情況,混亂就開始了,他沒插手,頂多就是拉架,但是被好事的拍下視頻,第二天,就被學(xué)校知道了。
早操剛結(jié)束,年級為了鼓勵高一新生,特意為他們的期中考整了個頒獎儀式,而江蕪作為第一名是最后一個上臺領(lǐng)獎的。
領(lǐng)完下臺,聽見年級主任開始批評起學(xué)生不得出入酒吧、網(wǎng)吧、三無酒店等場所,她沒聽完就被班主任拉到一旁講起其他的,只偶爾有幾個名字飄來,轉(zhuǎn)身離開時不小心撞上一個人的肩膀,小聲抱歉后離開。
而又聽見自己班主任的聲音在問,“你們班這個楚弋時髦啊,昨天卷發(fā)今天弄個寸頭。”
她匆匆回頭看了一眼,是第一次把這個名字和人對上,然后在喧鬧的操場邊緣短暫地交錯而過,他上臺挨批,她拿著獎狀回班級,一個拾級而上,一個拾級而下——像命運漫不經(jīng)心打了個結(jié),又隨手松開。
后來就沒再留意過這個名字,高一的日子像一頁被反復(fù)涂改的草稿,在學(xué)習(xí)和打工之間來回顛倒,期間換過幾份不同的零工,場景在變,但節(jié)奏卻始終如一的匆忙。
她要趕著時間吃完午飯好寫卷子做作業(yè),趕著放學(xué)鈴響好拎起書包趕往兼職地點,這種持續(xù)奔忙的狀態(tài),像一層無形卻堅韌的繭,將她與周遭的熱鬧隔開。
江蕪并不抗拒社交,只是難以擠出時間,久而久之的,朋友就變得稀少,能聊上天的也不過是要她作業(yè)拿去抄或者來問題目的,對話總是短暫、直接且目的明確,像石子投入深潭,響一聲,便沉底了。
他們只偶爾感嘆兩句,“哎,你怎么那么厲害,要學(xué)習(xí)要打工,還能次次考第一,真牛啊。”
聽多了她也只會牽起一抹假笑回應(yīng),然后埋頭做題。
高二期末考前,她又回到那家便利店工作,因為接班的另一個同事那一個多星期家里有事,她得待到晚上12點才能回家,本來覺得沒什么,因為忙完過后也可以在桌子上寫卷子,有人來了就收銀,沒人了就看書,但是因為長時間的工作加上總是忽略的晚飯,身體在被慢慢透支,在一次把貨物搬回倉庫時暈倒了。
那次回家后就被辭退了,因為要到假期,她只能先準備考試,只是考完后再找工作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是后來,許妮發(fā)消息問她,“有個當老師的活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