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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林野拖著大大的狼尾巴,在黃昏時回到家。
棠寧給他準備了新的鑰匙和門卡,他覺得自己現在進小區時腰桿都比以前挺得直,那個嚴格的門衛終于不會再一臉懷疑地、用看壞人的眼神盯著他看。
他推開家門。
早上離開時為了通風,特地給客廳的落地窗留了條小縫。
眼下窗外晚霞千里,白色的窗簾也被帶得一起一落,室內安安靜靜,赤色的陽光在地板上一道一道地鋪陳開。
風中傳來冬櫻清澈的冷香,蔣林野在玄關輕手輕腳地換了鞋脫掉外套,看到躺在沙發上蓋著毯子睡著的棠寧。
小狐貍呼吸平穩,睡覺時習慣性地蜷成一團,黃昏寂靜,她懷里抱著一只軟唧唧的貓。大概是保持一個姿勢太久也太舒服了,小貓咪同樣昏昏欲睡,每一根毛毛都在橙紅色的陽光里發光。
蔣林野呼吸微微一滯。
走過去,躬下身,看看貓,再看看棠寧。
他表面默不作聲,心里的小人早已旋轉跳躍原地死亡。蔣林野不明白,老婆為什么這么好看,老婆為什么這么可愛,老婆為什么……現在不是他的老婆了:)
他怕驚擾棠寧,屏住呼吸,揪住嚶嚶怪的后頸,將它從小狐貍懷里薅出來。
突然被人攥住了命運的后頸,嚶嚶怪半夢半醒,費勁地抬起頭:“嚶?”
它短暫地怔一下,瞬間清醒過來:“嚶!”
可是不等它做出反擊,蔣林野已經眼疾手快把它連貓帶窩扔進了客房。
棠寧迷迷糊糊聽見嚶嚶怪的叫聲,揉揉眼睛翻個身,一抬頭,正對上蔣林野的臉。
他已經飛快地換好了家居服,躺在她的背后,手臂環在腰腹,將她一整只地抱在懷里。
棠寧思維有些遲緩,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話一出口,又察覺不對:“不是……等等,現在幾點了?”
“四點多。”蔣林野幫她把毯子角掖好,替她抬頭看眼表,“冬天天黑得早,黃昏也來得早。”
他像一只巨大會發熱的抱枕,這個角度,剛好替她擋住窗口吹來的風。
棠寧忍不住往他懷里縮縮,臉頰蹭在他的胸口,針織衫材質柔軟,像嚶嚶怪一樣,擁有軟綿綿的毛。
“不是……我原本沒打算睡這么久的。”棠寧推鍋,“我定了鬧鐘,沒響。”
“沒關系。”他忍不住低頭,親親她的臉頰,“我等會兒去做晚飯,你還可以再睡一睡。”
棠寧被親得有點蒙,拍拍臉,一把揪住他胸前針織衫上的毛:“我剛剛做了個夢,你猜是什么?”
“嗯?”
“前幾年同學會,那時候我倆已經結婚了,當時夏方覺在國外。我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就聽到幾個男生說……”
“寧寧。”蔣林野求生欲旺盛,趕緊捧住她的臉,“過去的事情讓它過去吧,我今天見到爸爸了,你想不想知道,他跟我說了什么?”
“不想。”棠總冷酷無情,嘩啦嘩啦地翻舊賬,“那幾個男生說我……”
“寧寧。”蔣林野趕緊又低頭親親她,“爸爸知道了當初余明遠的那件事。”
“我……”棠寧正跟他搶話茬,聽見這句,一愣,蹭地抬起頭:“然后呢?”
蔣林野垂眼看她,語氣溫柔,一本正經:“爸爸很生氣。”
這事兒不是蔣林野告訴他的,但老棠總究竟從什么渠道得知,他覺得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知這事兒之后的第一時間,老棠總就跑來找前女婿確認,并憤怒地發出了咆哮:“他是個什么玩意兒!我還沒死呢!當我棠家沒人了嗎,誰都能騎到我頭上!”
蔣林野當時剛開完會,一邊松領帶一邊在辦公室坐下,收到電話,短暫地愣了一下,旋即愉悅地勾起唇角:“是吧爸爸,我也覺得余明遠這個老東西,真是不要臉極了,什么要求都敢提。”
順著老父親的意思bb說了一車罵余明遠的話,蔣林野琢磨著岳父的氣應該消得差不多了,適時遞上解決方案:“我年底沒有別的項目了,最后一個A級工作計劃,就是搞垮您的對家。”
蔣林野最后這個詞用得很有靈魂,在今天之前,老棠總和余明遠還不是對家。老棠總之前一直被蒙在鼓里,對當年的事一無所知,甚至還跟余明遠稱兄道弟。
他話音落下,果不其然,老棠總慷慨激昂:“你說得沒錯!余明遠這個傻逼,從今天起,就是我的對家!”
前后不到十分鐘,兩個人就愉快地達成了共識。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