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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含茂認真聽他緩緩講述。
開天辟地到現在,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天道究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還是別得什么東西。天道隱藏在萬事萬物下,幾乎很少直接插手凡人的命運。
就像考試一樣,天道把紙筆統一發下,怎么寫全靠個人發揮。
所以人性復雜多變,很難只用好、壞分類。
而天道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才會讓更多人得到修煉機會,還會在已經選好的修仙人之外,為那些積極努力奔赴目標的人打開一扇門。
頗有點像小時候老師評獎時,會專門為學習差但品德好或某方面表現優秀的學生設獎。
天道也考慮的很周到。
但是前面該鋪墊的都鋪墊了,之后的路怎么走還是看自己。
杜往生配合著舉例子:“我們家是符修世家,除第一代之外其余人都在柴界內誕生,算起來是天生的修仙人。你說,這不就是天道為我們量身而定的命運?只要按照這條路走下去,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走得好好地,就是會有人想走去另一條路,自己抽風為什么要說是天道讓你抽風,大方向定得那么明白,你非踩在泥坑里往邪道走,怨得了誰。”
她聽得正入迷,識海內是梅月雪的聲音:“往生說得是咱們師父。”
李含茂傻在當場。
“啊?這說得是師父?”李含茂沒聽師兄說過師父的事情,看師兄沒有朋友、沒有親人,她默認師父也是光桿一個。
誒不對啊,剛剛杜道友明明說他們是符修世家,可師父不是器修嗎!
這蝎子精……別也是滿口假話吧?
梅月雪心說,宗新果然不想和他們打交道,巴不得師妹離他們這些人遠遠地。
不行,越這樣越要讓師妹接受師父那套教育。
起碼要打破師妹的幻想,讓她不再心思單純。
他在李含茂識海內暢通無阻,“師父確實是杜家人,只不過他曾在人間待過十幾年,作為道士游走四方,為窺天機自然不用杜姓本名。”
李含茂因現代經歷,對這些事稍有了解。暫時就當他說得是真話,可是還有一個問題李含茂不太明白。
“不做符修做器修,在他們這種家族中,這也算邪道?”
太夸張了吧!
李含茂識海內聽梅月雪重重嘆氣,他道:“符修?師父他老人家更喜歡當邪修。不過他兩邊修煉都很強,你也要努力啊師妹。”
她嘴里念叨邪修二字,既不驚訝,也不害怕,更沒有怪師兄不告訴她。
很多時候親人都會選擇不把事情真相吐露出來。
這不是欺瞞,而是保護。
聽梅月雪的話,李含茂倒是確定了另一件事:這個蝎子精,的確不是什么好人。
看來她現在很危險……
這里有——不知道究竟會不會再殺她的吳升霖、虎視眈眈的杜往生、沒安好心的梅月雪。
還有重傷不醒的郭漢歷,李含茂絕對不能扔下朋友不管,尤其是郭漢歷也保護過她,即使是一點小的付出,她也想加倍回報給對方。
她抓緊郭漢歷往下看。
這里離風燭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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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她初來乍到什么都不了解,全靠師兄的想法看柴界,現在聽吳升霖講述修仙一事,竟然和師兄說得完全不同。
“我問你,你是不是聽持念道君說先開天辟地,然后再有天道?”
李含茂點點頭,是這個順序。
可吳升霖轉過來側躺,手指指天,他說:“錯!”
“大錯特錯!”
他白了李含茂一眼,道:“倘若像你這樣想,萬物生靈和人都已經誕生,那天道從何而來?哦,或者按照你們的說法,天道就是和世間萬物差不多的時候一起來得?”
“這……”聽吳升霖這么一說,李含茂也有點反應過來,也對啊。
天道這種聽起來就很無敵的存在,要是開天辟地后才有,那豈不是開天辟地壓天道一頭。
吳升霖微微一笑說:“自然是開天辟地先有天道,之后是萬物,人排在最后,或者干脆天道就是開天辟地的人。你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天道這等萬物敬仰的存在,為什么不是第一個誕生。”看李含茂好像很贊同他的說法,他又趁熱打鐵繼續灌輸新理念。
“持念道君承認天道的絕對力量,為什么不承認天道的唯一性?這不純屬自欺欺人。”
他的話顛覆李含茂對柴界的認知,不過如果讓她細想,吳升霖說得這套的確更為合理,不如說是更貼近她作為現代人的想法。但是師兄說得也不一定就是錯得,李含茂把師兄的話當成是柴界的基本準則,而吳升霖說得則是站在個人角度的理解。
“我明白你想表達什么,也就是說天道是萬事萬物的主宰者,應當在開天辟地前就是唯一的存在,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她看著吳升霖淡淡地說:“不是我師兄不承認天道的唯一性,而是你的思維走入另一根道,也不能說你們究竟誰對誰錯,只能說各人想法各異。”
“我覺得你教人時講述的內容非常清晰,讓我幾乎不用思考就能明白很多以前難以理解的內容,但你不應該在我面前說我師兄的壞話。”這話剛說完,霎時間赤紅色沖體,濃重的氣讓李含茂眼中的場景搖動。
杜往生和他的紙人朝李含茂的方向扭頭看。
是殺氣!
而且是毫不遮掩的殺氣,直沖李含茂而來!
李含茂這種人,不止對分氣、均氣很敏感,還對危險和殺意也有極強的感應。
有點像小動物一樣,有著危機預警的本領。
杜往生的氣就朝著李含茂而去,暫時被梅月雪擋住。
在察覺杜往生殺意得那一刻,李含茂不僅沒害怕躲避,還換了個方向坐——專門同杜往生面對面。
她眼中毫無畏懼,直白說道:“我說得你不愛聽,那你可以不聽,沒必要釋放殺氣來嚇唬我。”
杜往生沒說話,說話的是他的紙人,李含茂倒是不知道,原來分身符化成的紙人居然也可以開口說話。
紙人說:“你搞錯了,不是嚇唬你,我是真的想殺你。”
“你也搞錯了。”
李含茂認真說道:“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是警告你說話小心點。”
這話說得讓杜往生不禁笑起來,笑著笑著杜往生就冷臉定住。
一個練氣期都沒入的人,也配和他叫板。
其實在李含茂反駁吳升霖的那句話里,梅月雪就知道杜往生要對李含茂出手。
吳升霖在飲青齋,乃至詛冥宗全宗內的地位都是絕對的,下面不管是經他帶過的弟子,還是接觸不多的同宗子弟,無一人感不尊敬他。
現在這個第一紅人小師兄被一個未入練氣期的凡人否定,杜往生沒直接出手梅月雪都不敢相信。
說白了他是在等吳升霖的態度,只要他表現出一點同意,杜往生能立刻下手。
絕對不留痕跡。
小師兄想和她玩,杜往生沒那個心情。
杜往生說:“哦?你有這個實力和我斗?”
李含茂對上杜往生時,表情異常平靜,還有理有據道:“你這話說得有意思,你是什么水平,我是什么水平。”
“說這話,你也不嫌自己丟臉。”
雖然別得看不出什么,但李含茂有聽師兄科普,凡是在柴界內有家族的人,背景一定不簡單,就算修煉很菜,也有家族給兜底。
‘今天你敢動一下,明天家門上下過來圍攻你。’
她又不是傻子,為什么跟杜往生硬碰硬。
只不過李含茂看不慣杜往生這種人,對她面露厭惡倒是無所謂,可他還嫌棄郭漢歷身上的血味。
甚至杜往生還罵道:“魔修就是該死,這味道臭得快要讓人窒息。”
從那時候起,李含茂就開始反感這人。
她甚至顧不得去震驚郭漢歷是魔修這件事。
在杜往生叁番兩次攻擊自己和自己的朋友下,李含茂腦子里只想著要回擊。
眼見情況不妙,梅月雪重化人形要調節這兩人的矛盾。
杜往生那張娃娃臉上終于露出掩飾不住的輕蔑,他先是將榻輕輕放到地上,然后夾著星火令點燃自己后背的分身符。
燒干凈黃紙后,把仍然未滅的星火令對著李含茂的臉,火焰的熱度立刻讓李含茂不停地擦汗。
杜往生囂張道:“別給臉不要臉!我不用修為,咱們打一架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