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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五師姐!六師姐!七師姐!”
郭漢歷這小子嗓門真是夠大,叫這幾聲吵得她腦袋都疼。
李含茂注視遠方,勸他說:“行了,你快別喊了。你在這里喊這么大聲也沒人理你,還不如少說點話保存體力,一會咱們還有的要走呢。”也不嫌費嗓子。
“這里看起來和咱們剛剛在的位置差不多,這樣喊幾聲說不定她們能聽到……師姐!師姐!我一個人害怕啊!”郭漢歷懷疑這里其實距離剛剛殺鬼那處很近,想試試看這樣喊出來幾位師姐能否聽到。
可這嗓音也不至于夾成這樣吧……
“誒誒,十叁,十叁,你別叫了……誒,郭漢歷……”她轉身想喊住郭漢歷,發現他不聽自己的話,才伸手去拉。“郭道友?哎呀十叁姑奶奶!我求你啦,你就不能小聲點?在這里咱們一點‘氣’都用不了,連你那儲物袋都打不開,這時候遇上壞人就是任人宰割懂不懂?你用用你的大腦行不行,這周圍黑氣蔓延成這樣,我剛剛遇到童男小鬼連哭都不敢哭一聲,你倒好,就怕別人不知道咱們在這里。”
一聽這話,郭漢歷一臉‘我有你保護就行’的表情,順從李含茂拉住他的動作,兩人靠近一些。
天這么黑,她雖然看不到郭漢歷的表情,可也猜到幾分。李含茂眼皮一跳道:“你可別靠我保護你啊!你沒有‘氣’,我還沒有‘氣’呢!你可別白長一身肌肉,讓我站你面前擋暗箭。”
她本來就是假裝的練氣一階,現在身體內連那一點點‘氣’都沒有,保護自己都是問題,別說帶這么大個男人了!
“我逗你呢!一會估計還要走很長的路,要不你騎我脖子上待一會?”他拍拍自己肩膀,反手抓住李含茂胳膊。
“郭漢歷!你動動腦子行不行!”好像騎他脖子上不是他出力一樣,還不是在消耗他們兩個人的力氣。
“行行行,動腦子就動腦子,你別老吼我啊。”
李含茂剛以為郭漢歷能安分一會,又聽人笑嘻嘻地繼續說:“誒,那你還騎不騎?”
“啊!討厭死了!”她正心煩著,狠狠甩開郭漢歷的手自己大步向前去。
她那幾步,輕輕松松被郭漢歷追上來,他跟在李含茂身后,用不知道什么時候拔的草搔她脖頸。
看李含茂還有心情聽他逗樂解悶,郭漢歷終于放心不少。
答應要保護她,卻讓她現在掉到這種鬼地方,剛剛還發生過那樣的事情,郭漢歷哪還有臉讓她再受傷,現在只有寸步不離。
看著李含茂的背影,郭漢歷伸手假裝在撫摸她的頭發。
明明上一刻師姐們慘死在符修手下,他應該難過、憤怒,就是不應該有愉快的情緒,可郭漢歷覺得自己就是這么自私。
和自己在意的人待在一起,郭漢歷忍不住發自內心露出笑容。
他覺得,屬于他們兩人的命運從這時開始。
剛從坑洞掉下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就這樣摔死,從此以后再也見不到師兄,沒想到后背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將她托舉。
直到輕輕放在地上,她還驚魂未定。
待到回過神時向四周張望,眼前漆黑一片,她試著用‘觀’查看周圍景象,原來這里和剛才與大鬼纏斗的樹林很像。
李含茂不明白,明明自己是掉入一個坑洞,可這里并不像是一個洞,好像是大鬼沒出現前的那片叁壽宗告知的預定地點。
簡而言之,這里就像另一個空間里的同一片樹林。這份詭異感,讓她有些慌亂。
她兩手撐地將要站起又因雙腿無力跌坐回去。
黑夜里只有李含茂的淚在閃動。
“師兄……師兄你在哪里?”她突然覺得好害怕。這里太安靜,又太過漆黑,明明她已經用‘觀’,卻找不到一條人可以走的路。
只要師兄不在身邊,她就像找不到家的雛鳥。
小心謹慎做每一個動作,李含茂緊緊捂住自己的嘴,連放聲大哭都不敢,淚水和她本人一樣在林中沉默。
她那些用不盡的力氣都在和宗新分開的一瞬間被抽去。
和她一起掉下來的郭漢歷也不在附近。怎么辦……李含茂強撐著站起身,走幾步就要扶住樹干緩上一緩。
她不敢再用觀諦大開,因為李含茂害怕聽到她不敢聽得,看到她不愿看得。想就這樣自欺欺人,哄騙自己,只要再往同一個方向走一段時間,就有宗新在哪里等著她。
“師兄……”李含茂一邊走一邊叫他,念上十幾、二十幾聲‘師兄’,才喊一句‘十叁你在嗎?’
天太黑,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哪里,抬頭仰望,上面的天完好無損,不像哪里會有破口處。
這時候她基本上已經情緒穩定下來,能夠對剛才發生的一切進行分析。
李含茂給自己做足鼓勵,深吸幾口氣,將‘觀’打開,在眼前倒回至大鬼出現前,時而加快速度看,時而放慢速度抓重點。
大鬼從地面破出時,因為四周黑氣彌漫且它突然發動攻擊,眾人都在躲避。李含茂根本沒有看清當時究竟是怎樣的場景,現在‘觀’中細查——原來鬼并不是憑空從地里出來,而是在一張黃紙召來雷電后,大地被劈裂開。
穿林深入,只見向后百里有名黑衣男子和鬼幾乎同一時間出現,細細放慢而瞧,這名黑衣男子甚至早早等在那個位置,比鬼出現的時間早得多。
看來這人就是鬼修……
李含茂通過他脖子上掛著一塊鬼修通用的物件——叫鬼牌,分辨出這名黑衣男子的身份。她凝心聚‘氣’,在‘觀’內不斷將鬼修所在的位置放大,她甚至能看清,鬼修掛得那塊叫鬼牌上寫著一個‘蜀’字。
“這是什么意思?”李含茂直犯嘀咕。
要說標‘童’指得是童男小鬼,標‘陰’指得是聚陰女鬼,標‘魈’指得是山中厲鬼,而標‘冤’則是指冤死鬼等等。這些她都聽師兄說過,可這上面只用朱砂標著一個‘蜀’字。
李含茂說:“難道說那大鬼名叫蜀鬼?嘶……有這種鬼嗎?”
她覺得自己想得不對。
那塊叫鬼牌上的‘蜀’字,都快被她盯穿,也看不出什么花樣來,李含茂繼續用‘觀’。
大鬼和郭漢歷幾人纏斗時,李含茂只注意想容宮兩種功法的配合,當時還在心里笑話那大鬼身體又沉又笨,簡直不堪一擊。不是想容宮體修打架喜歡自殘,感覺換作師兄,一個指頭就能將鬼好好收拾一頓。
她雙眼直冒寒氣,瞳孔像結冰一般,連帶額頭也開始覆上一層薄冰,這代表‘觀’的程度更深。
這時候宗新要是在她身邊,一定不允許她這樣做!
全身經脈受損,只憑從床事中得到的‘氣’將‘觀’深入到這個程度,完全投入在回憶當中,她不明白。
此時全身的‘氣’涌入雙眼,就算一個叁歲小孩來了,也能將她置于死地。
李含茂太沉迷于用‘觀’,全然沒有注意到現在自己身后不遠處,有一雙鬼眼盯著她。
在這無盡的黑夜里,她的防御力下降,平時一向好用的第六感不知藏在哪里,正當她想要繼續沉浸再次重放回憶時,只感覺背后一涼突然被什么東西抱住!
抓住她脖子的手十分尖利,李含茂一聲尖叫!
‘氣’在體內自動打散,她從‘觀’中清醒。脖子上被抓破,已經開始流血!
怎么會受傷流血呢!她的腹中不是有師兄給得那顆還一珠嗎?
李含茂震驚之余,馬上使勁掰開摟在自己脖子上的一雙手,她甚至都不知道跳到她身上的這個是什么東西!
“放開我!”她大喊。
又喝道:“你是什么人!”
她連連問得幾句話都沒回答,周圍安靜極了,安靜地讓她想要抓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