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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毛是我們這里的方言，大概就是男士短發(fā)的意思，是我初高中學校的強制發(fā)型。

我奇怪地看著母親，不明白她為什么會覺得一個要去拍婚紗照的人會去剪那樣的頭發(fā)？聽著她的語氣，就好像是在慫恿著我去剪一樣。

現(xiàn)在一想，如果當時我真的剪了那么短，母親就會更快樂了，因為她有了足夠嘲笑的余地。

家里面的人已經(jīng)聚了很多，客廳里的茶幾上已經(jīng)擺滿了飯菜，程躍每次回我們家父親都要把自己的兄弟們叫過來吃一頓。我不知道我們這里是不是有這樣的規(guī)矩，讓他一個不愛喝酒的人每次都是醉著讓人扶出去。

父親在餐桌上幾乎不會跟程躍說幾句話，都是大爺和叔叔在說，父親好像根本不知道該跟他說什么，就像不知道跟我說什么一樣。

程躍卻說很喜歡父親喝醉酒后的樣子，因為他的話會變得很多很多，如果不喝酒，父親幾乎一句話都不會跟他說。他曾形象的將父親醉酒前后的說話量做了個對比，大約是1:9的比例。

我們家族里的酒文化很是盛行，每個雄性都是快酗酒的好料子，魏明六歲的時候就會偷酒喝了。在這樣聚餐的日子里程躍永遠是第一個趴下的，如果趕上更重大的日子，家族里面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話，那么最先趴下的永遠是一個個女婿們，姓魏的永遠是排在后面的。

程躍被灌醉以后被人扶著躺在我臥室里的床上，魏明看著游戲把音響開到了最大都吵不醒他，幾乎每隔二十分鐘時間，我都要進去告知魏明把聲音調(diào)小一點，因為他總是會不自覺就把聲音調(diào)大，好像耳朵聽不見一樣。

我記得我小時候沉迷電視劇的時候也是如此，聲音永遠開到最大才可以，家里的噪音稍微大點，我必定要把音量調(diào)的更大，直到蓋過他們的聲音才行，否則就會覺得心煩意亂。因為這件事，小時候還挨了母親一頓毒打，因為她覺得我沒禮貌。

她卻從沒有想過我為什么會這樣，即便后來有了第二個孩子，即便將魏明養(yǎng)成了另一個我，她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寧可迷信神佛，覺得是自己命不好，覺得孩子們天生就有問題，覺得是這片土地有問題。

三個小時后程躍才終于醒過來，他的臉很紅，額頭燙的像發(fā)燒了一樣，我問他感覺怎么樣，程躍疲憊的說：“你們家的人可太能喝了，個個都是酒仙兒，幸好這酒是好酒，睡醒之后也不是很難受，之前有幾次，感覺自己差點死了臥槽。”

我苦笑道：“現(xiàn)在喝得還差點，一個個都查出高血壓了，知道了收斂，他們年輕的時候才厲害，不喝到讓人抬出來是不會罷休的。”

程躍不解，“不明白這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他起身走了兩步試試，說：“我先回去了，你晚上記得溜過來。”

我們已經(jīng)住在一起，但每次回家母親總是自欺欺人的讓我們分開睡，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