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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福利院時時刻刻都很鬧。

太陽大，周茹不放心那群小朋友在院子里玩，志愿者又要過幾天才會過來，她要去區里開會，走之前提前給林鳶和陳斐打了電話，讓他們下午到了之后，幫著幾個員工在活動室里看會兒。

陳斐對看管小孩子沒有一丁點興趣，但他們福利院的正式職工本來就少，那些能坐辦公室的根本不會往樓下走半步，分工明確得很，正兒八經聘來照看小朋友的就只有叁個短期的派遣員工，而且幾乎每次派遣合同到期，都留不下來。

而每次林鳶下來幫忙，那幾個職工都會找些借口提前下班。

也就是現在上高中必須要晚自習了，否則，林鳶晚上的時間都會被占掉大半。

周茹知道，陳斐也去告過狀，但毫無用處，甚至有時候叁個派遣全都不來了，人沒招到的時候，周末時間，林鳶幾乎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這群小朋友身上。

只因為她是姐姐。

陳斐很不高興，可更看不得她為難。

他跟到她的房間，四四方方的空間里，一眼看過去便都瞧清楚了，床和衣柜，窗下的書桌和凳子，洗漱用具一起放在床下用塑料袋套住的臉盆里，幾雙鞋整齊放在衣柜邊，這邊是她的全部。

“今天沒人請假，為什么不拒絕她。”陳斐將她的行李箱立在床邊，他不愿意和別人一樣管周茹叫“媽媽”，“她真想為你好，就不該老是把你推去照顧那些小崽子，院里不是沒給那幾個人工資，但除了吃穿住還給你什么了，而且也不是她給你的，再說，等到十八歲，我們也不能住這里了。”

“在這里一天，她就是我的媽媽，哪有女兒不聽母親的話。”林鳶笑著看他，臉上泛著柔柔的平靜，仿佛她是真的這么想，“況且，你說得不對，她不撿我回來，我也沒有吃穿住，即便不是她出錢給我這些，可沒有她，我連命也沒有了。”

叁歲多能記事了，周茹便告訴了林鳶她自己的來歷，雖然傷心了一陣，但這種地方的孩子誰不是早慧，她很快就想通了，只是看著周圍的小朋友一個個被人接走、擁有世俗意義上真正的家，她還是會忍不住羨慕。

陳斐在她的椅子上坐下，哼了一聲。

她沒有規整行李，去墻邊打開中央空調，又去拉上窗簾。

歘地一下，屋里暗了下來。

“許玫姐姐也是十八歲才離開的福利院，你忘了嗎？”林鳶跨坐在他的腿上，雙手交迭在他的腦后，貼著他的脖子靠了過去，“有她的經驗，而且我在做家教你也在打工，這次出去玩也沒有花很多，十八歲也去讀大學了，可以住學校也可以申請助學貸款，再勤工儉學幾年，真的出來了也不怕。”

陳斐并沒有被哄開心，他懶懶嗯了一聲，圈緊了她的腰。

“乖乖小狗。”林鳶捧著他的臉左右搖了搖，仰頭親親他的唇角，“剛才說了晚半個小時下去，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