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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斯的喉結滑動了下,坦然點頭。
反倒讓質問心起的畫彩一噎,是啊,還不夠明顯嗎?她咬著指頭,倒是無關賄賂,只是覺得,自己年幼時便跟隨小姐,見過無數追求者,唯有面前這人與小姐相處起來,令小姐展露出些許不同,也許自己真該幫這個順手小忙。
風來也這么想,他胡亂點點頭,只道:“但我丑話說在前頭,若教老爺發現了,你不能供出我。”
畫彩附和地點頭,“若猜到是我倆,我倆只會抵死不認。”
虞斯承諾二人,“倘或不幸害你們被罰,來找我,我負責。”
畫彩滿意地點點頭,又露出些許古怪神色,“這事兒為何不告訴小姐呢?你直接問小姐,豈不是更方便?”
虞斯默然不答,低笑喝茶。風來嗤笑一聲,一眼看破,“男人的小心思,等著看女子發現后驚喜的神色,亦或是,以此觸動芳心,反復試探心意。”
畫彩恍然大悟,好有心機。
這廂聊罷,約莫等了半個時辰,焦侃云講完書,自帷幕后走出來,見風來和畫彩皆是一臉藏不住的心虛,挑眉看向虞斯,后者幫她倒茶,“口渴嗎?今日講得累不累?”顯然有意隱瞞,她便沒有多問。
焦侃云接過水喝了一口,時不我待,吩咐畫彩先隨她從密道回到廂房,稱自己要捋記筆,再淺睡一番,應付完看守她的侍衛,再回到講堂,留下風來應付金玉堂的堂倌,最后才和虞斯一同換道去找樓庭柘。
兩人走入密道,只以掛壁的夜明珠照明,漆黑靜謐的氛圍,很容易就勾起那夜在馬車中的記憶。焦侃云快步行進,有心壓下曖昧,虞斯跟著她的速度,并不多話。
一直忍到快要抵達時,虞斯握住了她的衣袖,實在忍不住了,“一句私話都不和我說?”
焦侃云抬起夜明珠照亮他的臉,有意醒他的神,“一會談起正事來,很有的說。”
虞斯齜牙,“你那天晚上可不是這樣正經的。”他眉目一艷,低聲絮語,“撩過一次,就不要了?”
焦侃云淺笑,拿夜明珠晃他的眼,“我怎么撩你了?有什么證據?”
虞斯揚起臉合眸避開光芒,再度俯身低頭,輕道:“等你得空了再撩一下,我才好給你證據。”泛紅發顫的身體,或是抑制不住的喘息。
焦侃云抿緊了唇畔的一絲笑意,轉身繼續走,想到什么,突然又頓住腳步,“侯爺,有女子親過你嗎?猝不及防那種。”
虞斯皺眉,“自然沒有,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近我的身。任憑誰再猝不及防……”
不等他說完,焦侃云抓住他的衣襟一勾,使他彎腰垂首,她迅速抬起臉,咬住了他側頸處的一點肉,她用牙齒捻轉撕扯,松開,拿夜明珠照著看了一眼,不夠明顯,又貼上去狠狠戳咬,直到漾紅。
柔軟的唇瓣貼在脈搏上,雖沒有虞斯想象中應該有的吮吸和舔舐,但那堅硬的牙齒上的一點濕潤,和唇瓣的觸貼,已足夠讓虞斯的腦子宕滯,他僵在原地,心潮瞬間狂沸起來,喉結不斷梭扯,等意識到自己在大口急喘時,淚珠已滑到了唇畔。
直到焦侃云滿意地看著那咬痕,想要退后,虞斯才回過神,伸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挪回來,怔怔地低頭看她,“這是……親嗎?”怪疼的,他也沒經驗,但焦侃云若說是親,那就是。
“有人覺得是親,就行了。”焦侃云故作淡定:“今天沒涂口脂,不然不必這么麻煩。”
虞斯低頭湊近她的嘴唇,兩相里,熱氣盡數借那細微的縫隙渡于彼此口中,他啞聲問道:“…你在做什么?你都把我給…給弄……熱了……”他舔了下嘴角,她都咬兩回了,他要不要還一個?可是這種大事,應該要漱個七八遍的口才好進行吧?不能這么草率地在這里……萬一沒有給她留下好印象呢?
焦侃云仰著頭,避開他口中不斷喘到她唇邊的熱氣,卻被大掌撫住后腦,她感覺自己仿佛仰倒在他的掌中,而他如狼般不斷地在嗅她的唇和下顎,她失笑:“侯爺,得了好處,就要幫我的忙。”
“什么忙?”虞斯腦中一團亂麻,根本想不清事,他桎住她的后頸,用手指摩挲她的發,揉了一會反倒解了幾分迷離,強烈的占有欲使他蹙眉:“…你不可以對別的男人這樣,以后這種忙…只有我幫……好不好?”
不然呢。焦侃云道:“侯爺這就知道是什么忙了?”她想到樓庭柘昨日種種肉麻的表現,微嘆道:“裝得自然一些,不要刻意挑釁,故作不知,只談正事,我只要,一切都十分平靜地呈現出來。”
“一切,是要以這個咬痕為介,把我們之間的一切曖昧呈現出來?你怕我們倆之間的曖昧在他面前不夠明顯?逼退不了他?”虞斯的眸底含笑,“所以,你絕不可能喜歡他,對吧?…那你喜歡誰?”他羞澀地問:“喜歡我嗎?”
焦侃云垂眸,思考了一會:“我不知道能不能逼退,我只是想明確地告訴樓庭柘,我已經……”她挑眉一笑:“已經有侯爺這個既直白肉麻,又足夠難纏的對手了,萬不能應付更多肉麻直白的人。”
虞斯把她的話放在心尖上抿來抿去,她總是讓他摸不透是與否,不敢放肆,他想試探她方才那番話的意思,忽然又想起樓庭柘說的“哪怕她兒孫滿堂,我也絕不放手”,便用拇指摩挲著她的側頰,沉眸道:“你這樣,可能還不夠……不如我也給你留一個?更刺激人……”
焦侃云一哂,打開他的手,“想得美。我已抽空撩完了侯爺,接下來侯爺可要拿出十二分的精神認真談正事了。”
虞斯失望地將雙手放下,一邊運氣調息,一邊睜著晶亮的雙目盯著她,低聲喚:“我都幫你到這份上了,現在與你是不是好朋友了?…綽綽?”
焦侃云背過身去,緩步走著,直到虞斯跟上來,她挽唇:“嗯~”
兩人自密道出來,神色已恢復端肅。樓庭柘的雅間一貫會定在三樓講房對面,焦侃云帶虞斯來的便是此處,所料不差,她見樓庭柘坐在桌邊喝茶,陰沉而充滿戾氣的臉與昨日別無二樣。
桌上擺著一張記筆的紙,顯然是認真聽了她剛剛講的話本,她走過去低眸看了眼,“怎么了?”
樓庭柘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低聲道:“你寫了這么久,有人猜出來嗎?”
“若是有人猜出來,要么會私底下尋志同道合之人共謀成事,我沒法知道,要么會第一時間偷偷聯系侯爺這個當事人試探詢問,目前……”焦侃云看向虞斯,后者搖頭,“我這里沒有。”
焦侃云道:“但我有新的切口了,他們不來,我們就去。今日我約你們談的正是此事。”她將自己默背高官籍冊之事告知,在樓庭柘對面坐下,“我已抽絲剝繭整理出了數位值得信賴的志同道合之人,他們的個中信息盡被我掌握,人脈、家族、喜好……我們可以通過這些精確的信息,旁敲側擊地與他們聯系上,無須露面,只須將話本內容送到他們嘴里,讓他們親自咀嚼。同樣利用這些信息,設法將他們逐一湊到一處,引導他們彼此信任,將關于祭天的猜測開誠布公地說出來,繼而結成同謀,一起擾亂祭天。”
虞斯挨著她坐下,“你將名單和信息給我,我來做這件事。”
因兩人皆在對面坐下,且挨得極近,樓庭柘平移視線看了虞斯一眼,目光在他的側頸處一凝,一瞬的滯然后,閃爍著眸光看向焦侃云,久久不能言語。憑他對她的了解,她是故意的。
焦侃云故作不知,避開他的視線,不疾不徐地將自己默背下來的幾個人名和可切入的重要信息講出,“這一切都要用腦子記,否則罪證一旦落入他人手中,就是一大變數。也許在祭天被擾亂之前,名單上的所有人便都要死了。”
樓庭柘的眉眼已變得嫣紅,他謹記著昨日焦侃云對他說的話,今日是來談正事的,不要鬧,他怕焦侃云不高興,合眸平復須臾,啞聲開口,“如今或許有個更大的變數…我得到的消息是,北闔即將派使者入樊京,此事半月后才會由正途公布,是父皇安插在北闔的細作提前探知,想必是北闔王庭的人也知道了絕殺道殺了太子,怕父皇借此興事,所以才打算派遣使者前來交涉。”
虞斯接過話,“那就與我得到的消息對上了。”他看向焦侃云,輕聲道:“你派去的人之前查得太深,潛入了絕殺道,我的探子在探尋思晏的師父時,發現了他,但那時他已經暴露,深受折磨,手筋腳筋皆斷,卻為我的探子指了一條找到思晏師父的路,我的人救下了他和思晏的師父。彼時,思晏的師父也已經被挑斷手腳,廢了武功,我的人能順利將他們從絕殺道那樣的地方救出,是趁亂。”
“趁什么亂?”焦侃云思考了下,結合他說與樓庭柘的消息對上,恍然大悟,“北闔王庭的人先出手剿滅絕殺道了?”
虞斯點頭,“我想,北闔使者此番前來,正是獻上絕殺道梟首的頭顱,欲向大辛示好。”
“是不是示好還有待商榷。”樓庭柘直接拿出一封密函,“我得到的消息還有,北闔使者團會帶著無數金銀財寶前來,旁人不知深意,當然會以為也是示好的手段……可你說那些金銀財寶,會不會是絕殺道收錢拿命的贓物?而他們端掉絕殺道總壇時,會不會看見了交易記錄?挖掘出太子案真相?”
焦侃云拆開密函迅速看完,“你的意思是,他們已經知曉,阿玉之死極有可能與大辛朝堂內部有關,打算來揭穿,或者說,把禍水重新潑回大辛朝內,以此置身事外。”
虞斯緩緩搖頭,“若是置身事外還好說,怕就怕他們偽造記錄,想要禍水東引。”
“引給誰?”焦侃云想了一圈,“西洲?還是東海?”
虞斯抬手,“都可以。這才是最大的變數。圣上自己殺的人,總不能揭穿使者,說他們偽造了記錄,在撒謊吧?圣上就只能順著北闔使者在絕殺道拿到的‘線索’,把怒氣撒給西洲或是東海,總之不能找北闔的麻煩。可這件事對我們來說沒有益處,打哪都是開戰,而且,圣上若不能如愿滅掉北闔,還反被北闔擺了一道,會很不爽,我們擾亂祭天的計劃,失敗的可能性就會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