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焦侃云接過韁繩,另只手一攤,“我的耳墜。”她就知道,在宮中的時候是這廝兩嘴皮一碰戲耍她來!
虞斯一愣,耳畔有發絲搔著癢,窘迫之境滿心熱燙,他從懷里摸出來,緩緩放到她掌心,手指觸碰,火燒火燎。
收好耳墜,焦侃云翻身上馬,鳳眼流風,驚起心瀾。
“你…下次多久來?”虞斯微揚起下顎,朗聲道:“我好準備十八般酷刑,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焦侃云輕嘲:“侯爺,還放狠話呢?你看你的黑魚多聽我的話,看來它的心先被我給收買了。如此,黑魚暫且輸我了!”打馬揚長而去。
輕細的灰塵在空中飄蕩,朦朧中人影卻鮮亮無比。盛夏風光,明明爛爛,攝人神魂。
虞斯覺得,他一定是…中暑了吧。
“侯爺,還在目送呢?”
第34章 天吶!!!
虞斯收回視線,隨意扭扭手腕,乜了來人一眼,“誰教你多嘴的。”
你就說出來送人開心不開心吧?章丘摸摸鼻尖,不與他爭執,“壽王聽從圣諭,思晏小姐怕是不能再回王府了。經此一遭,小姐若無庇護,后患無窮,侯爺,現在正是告知眾人,接小姐回府的時機。”
圣上看在侯府爵位,和忠勇侯殺敵功勛的份上,會酌情處理他抗旨之事,再與焦侃云那套說辭相互配合,思晏才能徹底安全。
虞斯頷首,“籌辦起來吧。”
“這么大的事,肯定要通知夫人的。”章丘自告奮勇,“屬下這就去信一封,順便將侯爺近期與焦姑娘共同經歷的……”
虞斯轉身,審視他,“多的不許胡說,惹得母親擔憂。樊京危機四伏,母親也沒有來的必要。請她贈予思晏一件信物,遣人送至樊京就好。”
章丘噎住,心道:“磨磨蹭蹭的,須知快刀斬亂麻,現在不斬,看你日后幡然醒悟了,必要后悔。”但想到樊京城的危機,和目下太子案的緊急,只好把嫁娶之說拋擲一邊,怏怏地應是。
竹喧覺雨,山暗聞雷1。時至小暑,青藹綠苔自尚書府的戶牖階庭深長,一片幽蔥的綠意盎然如畫。
點起安神香,畫彩坐在堆滿冰石的水壇邊,為帳中沉眠的焦侃云打著風。
黑云下沉,忽而雷動,驟雨瓢潑,草酥雨新的芬芳驚醒了榻上,焦侃云輾轉片刻,睜開眼,問了問時辰。
“正至酉時,是老爺下值后到家的時辰了。”畫彩提心吊膽,想到回家時夫人憐惜的目光,“恐怕要約小姐談話。”
澈園起火,北門生變,話堂被砸,而她徹夜未歸……父親大概已經猜到了。焦侃云梳洗一番,收拾好心情,兩手一拍,“走,出門避一避吧!”
“你給我過來。”還沒踏出院門,焦昌鶴俊挺文秀的身影陡然出現在傍,此刻陰沉的臉上凈是不可置信。天吶,他一生迂回官場朝乾夕惕,怎么生了如此膽大包天的閨女!是不是教育出了問題?還是隨了她的母親?
焦侃云打著傘,梭著步子挪過去,還想蒙混過關,遂欣然一笑道,“阿爹,下值這么早?最近吏部不忙?哎呀,都淋雨啦?”
“你別叫我阿爹,我恨不得叫你爹。”焦昌鶴手背敲手心,動作一晃,身旁小廝手上舉著的傘險些脫落,“我問你,澈園那把火是不是你放的?今早朝彈劾二皇子的折子都快把陛下的案臺給壓垮了!陛下無奈,只得抄沒了昨夜搬出澈園的所有財物,罰了二皇子三年俸祿,又處置了他手下大小官吏送斬,等同折翼。
“前些時候陛下與我閑聊,說起改立儲君之事,便暗示了鐘意二皇子。如今不得不暫緩,心情可見一斑!圣上雖一口一個眾位愛卿檢舉之舉忠正,一口一個賜賞,我這個知曉內情之人卻是如芒在背,頭都不敢抬!
“我雖一生清正,但官場風云局勢不可不觀,若是愚正,哪能活到如今的職位?二皇子在我門下時,我都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一個六品輔官,怎么敢去招惹未來儲君啊?你知道他貪,是為誰而貪?圣上要他貪,你摻和作甚?”
焦侃云冷靜道:“我知道。阿玉活著時我與二殿下相斗從未揭他此短。但阿玉去世,線索指向與二殿下有關,陛下若即刻就改立二皇子為儲君,教他羽翼更盛,來日哪怕有確鑿罪證指向他,恐怕也是白費心機。女兒必須剪羽,暫緩立儲。”
“你多大臉?陛下想立誰立誰,還得問過你不成?”但這臉還真教她不留證據地給掙到了。他深知有些義氣之事,少年人才會做,暫緩二皇子被立儲,是她必須要促成的,她年紀輕輕為義涉險,是隨了當初年紀輕輕清正忠直的他。焦昌鶴的大掌撫住額,揉著眼后兩穴,“這事兒就算了,陛下要貪,你把它抄入國庫,也算你功績一件。可昨夜北門緝匪是怎么回事?”
“你在金玉堂寫忠勇侯的話本,已教我睡不著覺,如今又與他聯手破案,萬般涉險,聽聞那日他帶兵闖入府中險要把你緝拿,你可知我有多擔心你?今朝陛下專程點我談話,我才知北門緝匪你也在場!忠勇侯殺人如麻,北闔那般驍勇的敵寇都奉他為殺神,你怎么敢每日與他周旋啊?”
焦侃云擲地有聲,“為了阿玉,別說他是戰神,就算他是閻王,我也要周旋。阿爹,這么久了,阿玉的死我還是不能接受。我不知他到底懷著怎樣絕望的心死去,游魂又落到了哪里,我與他十三年莫逆之交,必須要查清。”
焦昌鶴眼前一瀲,想起太子,竟也要落下淚來,“我原以為你和太子的關系,是你栓守著他,卻不想,太子一薨,你才像是匹脫韁的野馬。你真是,令我憂憐不可終日。”
焦侃云重整心情,摸出懷里的墨印,寬慰道:“阿爹不必擔憂,侯爺已將他的私印交予我,如今女兒與他結為盟友,又有忠勇營可調遣,性命無憂。”
“什么?!”焦昌鶴仿佛得了一道晴天霹靂,腳下一個趔趄,慌忙接過墨印觀摩,而后又抬眸看向焦侃云。十六歲的少女出落得亭亭玉立。天吶,他仰天長嘯,現在他擔心的,是另一碼子事了。
不行,陛下多番暗示過他,那件事,便是對忠勇侯起了利用的心思…焦昌鶴心思百轉,此人絕不是良配。
焦昌鶴把墨印沒收,“太子案,你莫要再跟他摻和了,我尋個時機,趁早幫你把墨印還給他!你這些日子別再想著出門,好好在家待著,我和你娘商量好了,過段時間給你安排個斗詩會,你好好準備一番,擇得佳婿才算完。”
“什么?”這回輪到焦侃云得了一道晴天霹靂,“可我剛查出端倪,如今正待線索展開。阿爹,你真要如此絕情?我若是斗詩會上將全城的公子哥都得罪了,你在官場上可不好做人。”
焦昌鶴冷聲一譏,“我還不知道你?比起得罪,你怕是去都不會去吧!更何況,若你深查下去,一朝不慎東窗事發,我連皇帝和未來儲君都要得罪,還怕再得罪別人?”
焦侃云氣惱不已,卻只能服軟道:“阿爹,斗詩會我一定去,您就讓我追查太子案吧!”她一醒,“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焦昌鶴卻不再與她多說此事,教她有機會抿出別的,只道:“澈園的輔官你不做也罷,我本也不想讓你再摻黨爭……二殿下已猜到放火的人是你,今晨看我的眼神難以言說,他和你針鋒相對這么多年總是吵吵鬧鬧有些感情,但第一次惹他出了這么大的事,只期望他念在幼時情誼不會記恨你。”
焦侃云寬他的心,“本就是一報還一報的公平戲耍,各憑本事,他不會,我敢肯定。”
不會?敢肯定?焦昌鶴一頓,忽然想起那日樓庭柘隨自己來府上,請她管理庶務,問起她那些時日的心情,調侃說“尊師怕是心懸得很,想教她遠離朝堂是非,在家待嫁吧?”彼時只覺,樓庭柘一向輕狂,卻還尊稱他一聲師父,實在稀奇。
如今回過味來了,嘶,二皇子今日看他的眼神,笑中帶著意味深長,實在很微妙。
年前圣上有意撮合太子和她,自己想著兩人青梅竹馬,太子性情溫良,必會好好待她,許會學那忠貞之雁帝后一雙人,沒成想兩人自己沒那意思,據說連柔嘉皇貴妃都幫忙說了一嘴,求退圣意。
不會…?難道…?天吶!這是什么鬼熱鬧!他看向焦侃云,一時腦袋都大了,太陽穴突突地跳。難怪今晨連圣上都調侃他很有些岳父命,可這姑娘分明是正緣沒有,爛桃花倒一大把啊。
焦侃云很清楚阿爹此刻腦子里想的是什么,安撫道:“我已經拒絕過了,皇貴妃也沒說什么,阿爹不必擔心。”
她居然還不要命地自己拒絕過了?焦昌鶴氣得肩膀發抖,捂住面頰啼笑皆非,“你近期,院門都別想出。我現在就去正式下發公文,詹事府已經不需要你了。”
說完,焦昌鶴奪過小廝手中的傘,大步走了。
“小姐,怎么辦?”畫彩望著焦昌鶴離去的背影,心有余悸,“老爺好像真打算把你給撤職。”<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