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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nèi)并無他人,但周遭環(huán)境甚是狼藉,花瓶破碎,桌椅翻倒,窗戶大開,兩杯盛水的茶杯也拖流一地,焦侃云見她哭過,發(fā)絲略有凌亂,立時將她擁入懷中,在她耳邊輕問:“你沒事吧?”
樓思晏一怔,一抹疑惑從眼底滑過,微微抬眸,凝視壽王妃。
她也正環(huán)視房中,蹙眉側(cè)身,急聲低問侍女,“人呢?”
侍女惶惑搖頭。
焦侃云回身看向壽王妃,“姨母在找誰?”
壽王妃赧然看向別處失笑一聲,又面露急色說道:“護(hù)衛(wèi),找護(hù)衛(wèi)呢,我瞧這房中如此繁亂,怕不是有賊竊入!從前撥了兩名護(hù)衛(wèi)給思晏的,怎么也沒看見,該不會是到哪里犯懶了吧?還有這盜賊,若是不揪出來,觀園里的女眷們該要坐立難安了!我這就多叫些人來找找……”
樓思晏漠然道:“主母,不用了。”她抬眸看向壽王妃,已然瞧不出什么情緒,“是我自己弄亂的,房中沒有人。”
壽王妃一愣,深深凝她一眼,眼底滿是愁緒,“思晏,其實我……”
焦侃云將樓思晏擋到身后,“姨母,妹妹瞧著不大好,外邊芭蕉展開了,許是昨夜驟雨敲打,聽得煩心沒有睡好。我既然來了,便與她多說幾句,看看能不能解一解這憂悶。”
壽王妃并未猶豫,反而興然頷首說好,“你們且聊。”便帶著兩名侍女出了房門。
焦侃云目送幾人走遠(yuǎn),將門緊閉后才回到樓思晏身邊。
她覺得思晏肯定是受了欺負(fù),但此事也不好說得太白,怕惹她傷心,便握緊她的手,“不必害怕,沒什么大不了的。如今沒讓他們得逞,更要保護(hù)好自己,萬事朝前看,不必回頭。”
樓思晏木訥地呆坐著,反應(yīng)了片刻,聽懂她言外之意后,狐疑地“啊”了一聲,與她對上視線,便又趕忙垂眸,一邊慢吞吞地把她掌心里的手往外抽,一邊回道:“嗯。”
得到她的肯定,說明此事確如自己揣測那般,焦侃云將她握得更緊了,“你今日瞧見了,那忠勇侯急不可耐,甚至不惜登堂入室敗壞你的名聲,王妃更是狡詐,既想拉攏侯府,又想把王府摘得干凈,才叫我來看這出戲。
“壽王若想將你推出去聯(lián)姻,當(dāng)作犧牲品,你一定不要答應(yīng),也不要做傻事,于情于理我都會想辦法救你的。”
“救我?”樓思晏沉吟須臾,黝黑的眸子微微轉(zhuǎn)動,“如何救我?”
“你應(yīng)該曉得,壽王與二皇子私交甚好,但壽王不得勢,保全自身已是萬難,若真借你聯(lián)姻,幫二皇子拉攏忠勇侯,少不得就要看太子的臉色。
“我是太子手下做事的人,只要你愿意,我以太子之名,救你離開王府。”
焦侃云見她眸光一亮,溫聲循循道:“但我以詹事府丞的身份做事,便要對整個東宮負(fù)責(zé),我救你,就要知道你的所有底細(xì)。我知你不是王府三女,你究竟姓甚名誰?又是如何來到王府的?有何長處,壽王為何會選中你?你絕對可以信任我,若有不白之冤,我會為你做主。”
靜默良久,樓思晏避而不答,只緩緩道:“算了,這是我的事情。沒有我,也會有第二個思晏,第三個思晏。”
她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得很快,焦侃云眉心微蹙,柔聲安撫,“想來你現(xiàn)在心情不佳,不想說也罷了,過些時候,等你心情好些了,我再問。今日壽王妃抬了戲,卻沒教我撞見,一時不會再起心思了,但你也要警醒些。”
樓思晏終于把手從她的掌心抽了出來,好像松了一大口氣似的,整個人都安全了,“嗯。”
雕花門再開時,樓思晏將焦侃云送到了門前。
焦侃云回身,“該愧疚難安的是罪惡之人,你只須護(hù)好自己。”
樓思晏點了點頭,便轉(zhuǎn)回身關(guān)上了門。
焦侃云還想與她多說幾句,往前走了一步,恰逢關(guān)門,她險些撞到門上,無奈地摸了摸鼻尖,卻不想走下階后,身后又傳來門開的聲音,她轉(zhuǎn)過頭看去,樓思晏的半只眼睛從縫隙里露出來,悶聲開口。
“下次找你賞花。”
語畢,門又關(guān)上了。
倘若不說賞花,焦侃云險些以為這是從地獄發(fā)出的邀約聲,大半張臉隱沒在黑暗中,聲音也悶悶的,瞧著怪嚇人。她笑了笑,兀自走出院落。
壽王妃尚在院外等待,見她走過來,便滿臉期許地迎上去,“如何?她同你說了些什么?”
“姨母,有些事,明知不可而為之是義氣,但還有些事,不可就是不可。”焦侃云言辭懇切,“我算是曉得你打什么主意了,但你盤算錯了,就算真讓我撞見忠勇侯在她的閨房,我也不會嚷嚷出來,更不會覺得他們是情投意合。換作任何一個女子,都不會。”
壽王妃滿臉晴天霹靂,“她就同你說了這個??”
焦侃云偏頭,“難道姨母還有什么要同我說的嗎?”
壽王妃卻不說了,面露難色,“這…這……哎,綽綽,姨母哪是這種人啊!只是此事還不到能說的時候,我也十分為難。”
焦侃云淡然笑著,“姨母有沒有,待我查證,必定還王府清白。既然您說無意與侯府結(jié)親,那就請您護(hù)好思晏,我瞧這虞侯迫不及待地深入閨院,怕是有意得很呢。”
話落,她先行離去。
兩名侍女扶住將要栽倒的壽王妃,“王妃,怎么辦啊?小焦大人這是要稟告太子啊?”
壽王妃絕望地望著她去的方向長嘆了一口氣,“罷了,既然攬了這個活兒,此身是分明不了了,我也算是為王爺努力過了。”
待走出后院,行到偏隅,風(fēng)來現(xiàn)身,“姑娘。”
焦侃云沉聲問,“可看清了?確是忠勇侯吧。”
風(fēng)來點頭,“身形很像,但吾并未追上。他太快了…我第一次見身法如此高明之人。”
“行了,不是聽你吹他的。”焦侃云抱臂,“你去查一查樓思晏的底細(xì),方才我說要救她時,她的神色便有些不對了。有所隱瞞,不可盡信。待一切分明了,我才好以太子名義出面,趕緊救她離開。
“但今日之事也不能當(dāng)做沒發(fā)生,忠勇侯竟是個登徒子,我得先行緩兵之計,拖住壽王府,讓壽王不敢將思晏嫁去侯府。”
風(fēng)來說是,又疑惑道:“這要如何拖得住?”
焦侃云自得笑,“風(fēng)評敗壞之人,誰敢把女兒嫁過去?不怕被百姓戳脊梁骨,也要怕看客們猜到他非要頂風(fēng)嫁女的意圖吧!”
風(fēng)來立刻領(lǐng)悟,“我這就去查證忠勇侯離開樊京之前的所作所為,搜集他品行低劣的證據(jù),太子殿下過目之后,立即用我們的渠道公之于眾。”
“嗯,動作快一些。”焦侃云稍作一頓,“說起阿玉,他怎么還沒來?”
風(fēng)來滿面愁容,“傳來消息了,說是太子殿下昨夜忽然病倒了,臥床休息,誰也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