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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光下,他的眉眼深邃立體,一側(cè)鼻峰微微遮擋住了側(cè)臉的光影,令他看上去像是法相莊嚴(yán)的半面神魔,對著光那一面溫和慈悲,背著光的那一面則滿目妖冶。
她看得著迷,伸出手去碰了碰他的眼角。
暖色的昏暗光線下,一切都似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濾鏡,他是這樣,她也是這樣。
他攥住了她沿著他眼角還要往下落的手,微低了頭,想親吻她。
在梵音寺,他恪守戒規(guī)從不逾矩,即便有很想冒犯一次的念頭,也因還俗遙遙無期而次次含血飲落。
他輕蹭了蹭她的鼻尖,想告訴她,她身上好香。不止是沐浴露的味道,還有一種他很難形容,卻沁入心脾,完全滿足他喜好的香氣。
他玩香多年,無論多復(fù)雜的調(diào)和香,過鼻就能細(xì)數(shù)它的材料和工藝。
可唯獨(dú)她身上的,他聞不出來,甚至都無法具體形容出來。只知道,這抹香能勾起他最原始的本能,最炙烈的渴求,讓他想把她徹徹底底的占有。
“你耳朵……是紅了嗎?”她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新奇的有趣的事,從他掌心里掙脫開,抬手去摸他的耳尖。他的耳尖滾燙,比他身體的溫度都還要更熱一些。
她捻著他的耳尖摸了又摸,看他無奈地壓下眉眼,再也忍不住,抿著笑,踮起腳來,極快地親了下他的唇角:“是我主動親你的,佛祖不會怪你。”
裴河宴沒給她后退的機(jī)會,他手掌覆住她的后頸,扣著她將她重新送到了他眼前:“怪就怪吧,反正早已罪不可恕了。”
第一百一十章
他像是情竇初開,看不見她時總忙忙碌碌地尋找著她,想把她裝入視野內(nèi),隨時品嘗。
就比如一起做早課,她站在正殿的最中央,他只稍回頭便能看見她,不一定要說話,也不用有眼神對視,只要他抬起眼能把她剛剛好的盛入眼中,他便心滿意足。
又比如每晚入睡前,他閉上眼,眼前浮現(xiàn)的也全是她。他會忽然回憶起很久遠(yuǎn)之前的碎片,也會突然想起很多個不曾留意的片段。無論是她的舉手投足,還是一顰一笑,都是他誦念百遍佛經(jīng)也無法驅(qū)除的畫面。
他知道他的心早已經(jīng)亂了,每日站在佛像前,都如同一具被掏空再填滿的軀殼,一邊莊嚴(yán)地念著經(jīng),一邊在紅塵里反復(fù)流連,纏綿不盡。
他親吻著她,用力到像是要把這二十多天空缺的全都補(bǔ)償回來。
他沒再管那條已經(jīng)濕透的干發(fā)帽,任由它從她的發(fā)梢滑落,墜落在地。他掌心壓住了她半濕的發(fā),那微微的濡濕和冷意,像是潑入烈火中的汽油,將本就按壓不住的火苗生生吹拔了數(shù)丈。
他吮著她的下唇,與她廝磨交纏。
只這一件事,他就無比耐心。
一道亮如白晝的閃電霹靂而下,緊接著,天際一抹驚雷,驟然炸響。
那轟隆的雷聲,像是擂奏著大地發(fā)出的悶響,腳下隱約傳來了輕微的共振感。
了了懼怕雷電,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躲閃逃避。
察覺到她的恐懼,裴河宴攬著她背對著窗口,抵著她的唇低聲道:“閉眼。”
閉上眼就看不見了。
可他的聲音轉(zhuǎn)瞬被雷聲掩蓋,那似乎要撕裂蒼穹的巨響令她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她熟練地將雙手探入他敞開的云紗長袍內(nèi),緊緊的環(huán)住他的腰,把頭埋入他胸口。
“我上輩子不是做了鬼,就是做了壞事,這輩子才會這么害怕打雷。”她的語氣聽上去可憐兮兮的,還有些好笑:“每次打雷我都感覺它要躥進(jìn)我的房間里,給我來上兩下。”
她睡裙領(lǐng)口的濡濕緊緊的貼著他胸口,那濕意緩緩洇濕了他的云紗,令他也感覺到了那層濕潤……以及寸許之下,有別于別處的柔軟。
他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抱得更緊,卻不敢說一個字來回應(yīng)她。他生怕自己一張口,那沙啞的充滿欲念的聲音會把此刻對他毫無防備的了了直接嚇跑。
他低頭,安撫般親吻著她的耳廓和耳垂。
“我上輩子不會真的是只惡鬼吧?就是那種轉(zhuǎn)世……”她話說了一半,驟然停下。耳邊,被他灼熱的呼吸拂過的地方泛起了一陣麻癢,像是有人用一支輕羽輕撓著她的心口,明明是不經(jīng)意的呼吸停頓,卻讓她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
她抬起眼看他,很認(rèn)真地告訴他:“不可以了。”再繼續(xù)下去,連她也無法保持理智。
“不會在這里。”他含住她的耳垂,說話的聲音很低很沉,卻剛好夠她聽見。
他還什么都沒有準(zhǔn)備, 真的發(fā)生些什么不僅他無法負(fù)責(zé), 對了了也是不公平的。他甚至很清楚,即便今晚徹底走向失控,他也不會任由自己脫軌墜落,去傷害她。
她的存在,便是對他最有力的約束。
見她不說話了,他的嘴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怎么不把話說完,你上輩子是哪種惡鬼?”
他故意引導(dǎo)著,讓她分散注意。
“我有夢見過自己在幽冥的忘川河里撈花。”了了正不知道該怎么和裴河宴提過云師祖下午和她說的那些話,輪回轉(zhuǎn)世的說法雖然在佛教里是尋常,但就和所有普通人一樣,總覺得自己是蕓蕓眾生既普通卻又最不凡的那一個。既矛盾著自己是最尋常的水滴,又幻想著會有什么離奇又驚險的經(jīng)歷選中自己。
為了不讓自己聽上去很呆很蠢,她想了半天,才對他說起夢境的起源。
裴河宴邊聽著她說,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親吻著她。細(xì)密的、溫柔的吻沒有章法也沒有規(guī)律,會落在她的眉心,也會落在她的鼻尖,但更多時候,流連在她的耳側(cè)與頸窩。
她身上有剛沐浴完的濕潤水汽,整個人像是含滿了汁水的果實(shí),令他欲罷不能。
了了被他干擾著,經(jīng)常說著說著就忘了自己說到了哪。一停頓下來,他就適時地重復(fù)一遍,替她回憶起來。
反復(fù)幾次后,了了終于察覺他的意圖。再次停下來后,即便他提醒,她也不再往下說。
她的倔,有時候很可愛,總出現(xiàn)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碰著她的鼻尖,低笑了兩聲:“雷聲好像停了。”
“沒停。”只是間隔的時間變長了,沒那么密集。
“那你還害怕嗎?”他問。
了了總覺得他這個問題問得不懷好意,可出于他平日里總一本正經(jīng)的模樣,這個念頭只在她腦中簡短地停留了一瞬,很快消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