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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沒頭沒腦的一句,饒是裴河宴了解她,也是從她站定后用眼神將自己上下指了指才領(lǐng)悟過來。他無奈低笑了一聲,想問她,現(xiàn)在想起這個事是不是有些晚了?
可又怕她聽不出這是玩笑話,真誤會了他的意思,那他今天下午就什么也不用干了,光留著哄她吧。
“有什么禮不禮貌的?你跟我回家還要在意這些?”他剛才想把蘭花接過來,她不讓。說話間,他又試了一次。
許是抱著太沉了,她懶得再裝樣子,眼神垂下來覷了一眼,就借坡下驢把蘭花交給了他。
裴河宴暗自好笑,本想忍一忍,給她留點面子。可她一本正經(jīng)的小動作實在太過招他,他到底沒忍住,笑了幾聲。
果然,他一笑,她就惱。偏偏她又理不直氣不壯,只能撅個嘴暗暗抗議。
裴河宴一手抱著花,一手牽起她,和她邊走邊說:“我家里是不管我的,我成年后,老夫人作主給我留了這套庭院,連帶著一些金石玉器,首飾珠寶,都挺雅致值錢的。你今天來,挑些喜歡的。”
他沒給了了拒絕的機會,接著就說道:“你這身衣服和昨天那身衣服都很好看,就是缺了些首飾去搭配。像什么如意鎖、瓔珞的,我又沒法戴。”
要不要的也不是這個時候要去爭辯的事,了了只是好奇:“你一心想要出家,老夫人怎么還會給你留首飾?”
荀叔已經(jīng)等在了門口,裴河宴捏了捏她的手,低聲說了一句:“這話晚點再說。”
了了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站在門口的荀叔,荀叔雖年過六十,可看著倒是比他的實際年齡還要年輕不少。
中年男人也喜歡被夸不顯齡,尤其了了嘴甜時,真誠得一點不似作假,說什么都極有說服力。再加上她的長相,乖乖甜甜的,幾乎是盡往深受長輩喜愛的長相上長的。一個照面的功夫,荀叔就喜歡她喜歡得合不攏嘴。
了了是第一次來,裴河宴帶她來之前,就特意叮囑過荀叔,了了不是客人。
人老幾乎都成精了,這一句話代表了什么,荀叔自然能聽懂。尤其兩人下車后,一邊走一邊說說笑笑,最后連手也牽上了,這是什么關(guān)系幾乎不言而喻。
所以接待了了時,他也用了一些心。
從正門穿過庭院,再進正廳時,他特意帶著兩人從廊下兜了一圈,將前屋的情況給了了做了簡單的介紹:“前頭是待客區(qū),院子里栽種的樹木和花草多有講究。后頭是主人家的生活區(qū),帶了個大院子,池塘假山,橋廊閣樓的什么都有。院子呢,也是憑主人喜好,喜歡什么就種什么,好看吉祥就好。”
到了正堂,荀叔將蘭花放在桌上,仔細看了看:“蘭花大多嬌氣,需要精心侍養(yǎng)。這盆花應該是太陽曬得太多,又遇大雨,焦了根。我雖有一些種花的經(jīng)驗,但能不能把它養(yǎng)活,我也不敢打包票。”他說完,看了眼了了:“昨天先生說要過來,我已經(jīng)讓園藝師傅等著了。等會我就帶著蘭花去找他看看,只是這盆花可能得先暫時留在這了。”
“這當然沒問題。”了了又道了謝,隨即悄悄看向裴河宴,似乎是沒想到來這的正事幾句話就給辦完了。
捕捉到她求助的眼神,裴河宴看向荀叔:“如果暫時沒別的事,我先帶她去逛逛。”
荀叔和裴河宴相處不多,就連每月發(fā)工資,也是只管領(lǐng),幾乎從不交流。
就算庭院有個什么維護保養(yǎng)的支出,他也一向是自由支取。只需開好明細,按季度上報給裴河宴即可。他幾乎從不過問錢的去向,也不關(guān)心這些錢是否落到了實處。
荀叔甚至懷疑過,他上報的明細,這小先生可能連看都沒看過。
只是近來,他突然關(guān)心起了院子,為此還特意和他通了幾次電話。
他看了看了了,又看了看裴河宴,不太確定地問道:“有倒是有……你不是想把臨水的那間閣樓改成姑娘的工作室嗎?既然她都來了,要不正好去看看,提提意見?”
了了下意識看向裴河宴,無聲地用眼神詢問:這是什么情況?
荀叔見兩人似乎并沒有溝通好,有些頭疼地又問了一句:“那主臥要不要也跟著姑娘的喜好,動一動?”
他說著說著,覺得這事確實得趁著未來的女主人在,趕緊落實下來。他行動力十足地從口袋里摸出記事本:“床肯定得換,雖然這床的木頭好得不得了,但到底是老物件了,經(jīng)不起折騰。要不整屋的家具我都給你們替換掉吧,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更喜歡簡單大方的,使用率高的家具還得是智能化現(xiàn)代化的……”
他說到一半,見對面兩人臉色各異,終于察覺到了些許不對。他皺起眉頭,猶豫著問:“還是說……不用把主臥按婚房的規(guī)格改啊?”
了了是喝水都掩飾不了尷尬了,她躲避開荀叔的眼神,望向院外。
誰的地盤誰解決。
第九十七章
裴河宴倒沒否認,只是他也沒想到之前在電話中和荀叔商量的這些改動會被他當成待辦事項提上了議程。
“這事先不急。”他給荀叔遞去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叫起了了:“我先帶你去轉(zhuǎn)轉(zhuǎn)。”
了了巴不得逃離現(xiàn)場,跟著裴河宴前后腳就出了正堂,去了后方的宅院。
庭院不算大,但景致很好。
裴河宴邊走邊給她介紹,不過看上去,他好像也沒比了了熟悉多少。
“你是沒來這里住過吧?”了了問。
裴河宴點頭:“我回南煙江,就只回寺里。”
看出來了。
了了上回因要觀摩《大慈恩寺》的原壁畫,在梵音寺住了兩日。
那個山腰上的小院,處處都是生活痕跡。他親手做的竹椅,親手扎的竹籬,就連烤番薯的土窩他也會打。
不像在這,雖處處精致,可他對這個地方?jīng)]有太多感情,也沒留下什么價值情緒。
她知道原因,知道他是為了在離開梵音寺后有一隅可居。如果不是因為要還俗,他都不必從梵音寺里搬出來。
了了背著手,和他閑逛著臨水的亭樓。
池塘里養(yǎng)著不少錦鯉,個個膘肥體壯,碧波的樹蔭下,水面如倒映上了片片樹葉的拓影。錦鯉游動時,魚尾甩開的水波漾出一片片漣漪,很像夏天的午后,一切綠油油又明艷艷的。
“你不喜歡這里?”裴河宴問。
亭樓的平臺往水面上延生出了一個幾平方米的小陽臺,陽臺上搭了遮陽傘篷,篷下擺了套桌椅,放了一些新鮮的水果和堅果零食。
這套擺設和古香古色的亭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看桌椅的痕跡,似乎也是剛擺上不久。
“談不上喜歡或不喜歡。”了了不知道聊這個會不會有些太早,可她也沒有選擇避而不談,“住在京棲會更舒服一些,交通來去也方便。我不介意你有沒有房產(chǎn),如果……我是說如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