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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我收,我不跟你搶。你現在先把手機拿好,我們晚點再說。”
“不行。”她搖頭拒絕:“你在我這沒信用。”
“沒信用?”裴河宴皺眉:“我什么時候對你失信過?”
“又不是失信了才會沒信用。”她打了個酒嗝,打完覺得自己太粗鄙,捂住嘴茫然地看著他,裝傻道:“剛才誰打嗝了?”
裴河宴搖頭失笑。
看來還是醉的,就是醉了也比一般人聰明,所以不大能看出來醉到幾分。
他伸出手,半攬著她,替她拍了拍后背,幫她順氣:“剛才的話還沒說完,我怎么就沒信用了?”
他一攬,了了頓時跟沒骨頭似的,偎進他懷里。
她貼在他胸前,語聲委屈地控訴道:“高明的騙子都是不許諾的,他們會把你的心剜走,然后他們說什么你就都言聽計從了。”她說完,仰頭看著他的下巴,用手機的邊角輕輕戳了戳他胸口:“你說是不是?”
裴河宴低頭看了看她,拍著她后背的手緩緩慢了下來:“你說是就是。”
了了頓時滿意。
顛沛的輪渡讓她有些站不穩,她用臉蹭了蹭他胸口:“你最近怎么老搶了拙的活啊?我明明是打電話給了拙的。”
上回下雨,了拙說要來接她,結果最后來的是裴河宴。
這次也是。
她嘆了口氣,頗有不得到答案誓不罷休的勁頭:“覺悟是會給你發雙倍工資嘛?”
“他不會。”裴河宴笑了笑,說:“他最窮了。”
行吧。
了了也忘了自己的第一個問題是什么了,她現在記憶有限,聽了上句沒下句的。
她安靜了一會,可不說話,輪渡起伏的晃蕩感就變得格外明顯。她暈得不行,想發脾氣又不敢,但心情太惡劣,只能折騰裴河宴出氣。
了了覺得自己在折騰,可那些小動作就跟好動的小孩似的,落在他身上不痛不癢。
他逐漸停下來的掌心重新在她后背輕輕拍著,無聲地安撫她。
“你是不是不喜歡樓峋啊?”了了忽然問道。
裴河宴的手一頓,低頭看了她一眼:“是,我不喜歡。”
他沒和了了打馬虎眼,即便她此刻醉了。
今晚說的話她明天能記住多少;清醒后會不會找他對質;或者是不是要秋后算賬讓他對今晚說的所有話負責,這些都不在裴河宴的考慮范圍內。
他這么坦誠,倒是讓了了剛準備好的后話沒派上用場。
她眨了兩下眼,到底沒按耐住心中的渴求,追問道:“為什么?”
“你已經問了我很多問題了……”
裴河宴話沒說完,了了踮起腳,將耳朵湊近了些:“你說什么?”
周圍的背景聲太嘈雜,除了乘客的說話聲,發動機運轉的噪音聲還有輪渡前行時劈開海面造成的巨大回響聲。
他低頭,幾乎是覆在她耳邊說道:“我說你已經問了我很多問題了,公平起見,你是不是也該回答我幾個問題?”
了了撅了撅嘴,不以為然:“你問嘛,又沒人不讓你問。”
她這會倒是大方。
裴河宴問:“為什么喝得這么醉?”
她反應有些遲鈍,將這句話反復咀嚼了兩遍,大腦才處理完信息。
“最近的腦子有點亂,想讓它停下來休息一下。”她從裴河宴懷里退出來,倚著船舷的欄桿,嬌聲抱怨:“你都不知道你有多煩人。”
船離岸漸漸近了,碼頭的燈光亮如白晝。她迎著光,眼里盛滿了照明燈的余亮,濕潤得像是在眼里蓄了汪清潭。
裴河宴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可話到了嘴邊卻只剩下苦笑。
她半是抱怨半是玩笑,說的卻是真心話。
是他一直做的都不夠好。
“那你為什么不喜歡樓峋?”了了不想繼續上一個話題,想了半晌才想起自己剛才想問他什么。怕他不回答,她還舉手做了個發誓的動作:“我保證你今晚說的話我醒來一定都忘光。”
“但我不想你忘掉。”裴河宴攬著她后背的手微微收緊,將她徹底抱入懷里:“我不喜歡樓峋的原因你會猜不到嗎?”
這個擁抱與剛才的搭肩攬背完全不同,他微微俯身,伸手抽走了她拿在手里搖來晃去的手機直接塞入自己的口袋,一手環至她的肩后,把她緊緊地按入了懷中。
了了渾身一僵,借酒發揮的醉意瞬間散了大半。
她睜圓了雙眼,遲鈍的大腦超負荷地飛快轉動著她到底該接著裝還是不裝了啊?
裴河宴自然察覺到了她的僵硬,他低低地笑了兩聲,對了了如此契合他的懷抱感到了些許愉悅。
他早就想這么做了。
了了一動不敢動,腦子里一片空白。
輪渡即將離開海面上的最后一片暗區靠向碼頭,兩人在擁攘的人潮中,借著黑暗的掩蔽,像滴入大海的水滴,并不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