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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一根冰淇淋收買,見到裴河宴也忘記了要避嫌的事,見他在煮普洱,還伸手討了兩杯茶喝。
普洱有些苦,熱時還有些茶香味,放涼了就徹底只剩下苦味。
她邊吹邊喝,一杯喝完,茶底已經燙得她握不住了,只能用瓷碟子墊著,小口地抿。
裴河宴覺得她甚是有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他的心境和離開前不同,以前總要克制,勿聽勿看勿動心。如今雖然也要持戒,可起碼對她不用再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即便心動,菩薩也難再怪罪他了。
她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偶爾投來的注視,因為投喂而短暫消失的警惕心終于被她撿了回來。
了了抬眼,和他對視了數秒,腦中警鈴瞬間拉響:“我先回房間了。”話落,她茶也不喝了,轉身就回了屋。
了無剛洗好碗,來茶室討茶喝。
見了了匆匆忙忙地回了房間,不解道:“小師兄怎么了?”
裴河宴給他斟了杯普洱,淡聲道:“踩著自己尾巴了。”
了無:“……”這是什么新鮮熱梗嗎,他為什么聽不懂?
接下來的第二天、第三天,裴河宴做完早課后,都會和了拙一并返回小院,再和了了一起去法界上班。
有裴河宴在,商務車都是隨接隨送。
了了每天多了半小時的睡懶覺時間,除了上車時總要比了拙快上一步去搶車尾的座位外,幾乎沒有任何煩惱。
她享受了裴河宴的便利,自然沒臉再說什么保持距離的話。
多睡半小時誒,多香啊!
漸漸的,裴河宴也摸索出了其中的規律。
這就和養貓似的,得順著毛擼,在她耐心告罄前,要先一步拉開一個讓她覺得舒適和安全的距離。等她舔完毛梳理好自己,再趁著她放松防備時,喂點符合她口味的小零食,勾得她即便心中抵觸,也難以抗拒。
別的都還好說,唯獨掌控尺度是最難的。火候欠佳則無法達成目的,火候過大則容易適得其反。
他生怕再出現像佛堂那一日的情景她不由分說,便給他下了判決書。
以她的性格,當事情開始反復糾纏時,她大概率會選擇快刀斬亂麻。真到那時,局面就會變得十分棘手。
第八十二章
晃眼,一周過去。
裴河宴在法界的工作交接全部完成,只等著《大慈恩寺》的壁畫完工,就能徹底結束優曇法界的工作,回到梵音寺。
被溫水燉煮的了了最近因壁畫工期接近尾聲,無暇顧及其他,至今沒發現自己是裴河宴鍋里的青蛙。甚至,因他不計前嫌提供便利,她還很是感激。
至于她焦頭爛額的原因,還得從壁畫原畫說起。
《大慈恩寺》的原畫風吹雨打數載,即使有畫廊擋雨,但長期暴露在外的顏料在時間與外部因素的作用下仍會與當時有很大的差別。
了了在調色上,總是拿捏不好色彩的飽和度。
壁畫的顏色并不如傳統油畫或現代畫那樣種類繁多,力求色彩絢麗或寫實逼真。
她在腳手架上苦惱到眉頭都打結時,終于能理解少年時的裴河宴是如何被填補色折磨到氣不順的。
自己創作壁畫時,即便這個顏色不能用或不協調,都可以另尋別的色彩替換,反正總是有辦法解決的。可修復和替補,就不能全然按照自己的心意來了。
眼看著下班時間已經到了,了了沒下腳手架,她讓了拙先走,自己留下來再待一會。
壁畫最后的補色工作了拙已經幫不上忙了,今天了了調不出顏色,他幾乎跟著閑了一整天。聽到可以下班,他如蒙大赦,先去停車場告訴小師叔一聲。
裴河宴交接工作的這幾日,早已經沒有具體事務了。按理說,他都不用親自再來法界的辦公區,但最近他仍是每天一早就準時出現,兢兢業業得令法界的工作風氣都難得清肅了一回。
不過他也不是整天都在,上午待上個把小時便不見了蹤影。等到下班時間,又會準時出現。要不是他自己就是領導,這工作作風,高低得被唾棄一番。
也就只有了拙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他小師叔壓根不是熱愛工作,沉迷雕塑,他是為了接送了了,才順帶著來上上班打打卡的。
擱平常?打電話都未必能聯系得上他。
裴河宴坐在車內,翻佛雕藝術協會每季度都會發刊的報紙雜志打發時間。
入會十多年,他雜志一次也沒看過。還是最近閑到必須找點事做,才從辦公室的角落里把歷年的雜志都翻了出來,再按時間倒序一本一本地往回看。
倒不是他自視甚高,不屑翻看,單純是早年一忙起來就沒什么時間。
今年,他難得停了下來。
一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花費心思,從俗家弟子徹底還俗,他需要做的事還有很多。除了了了,置辦家業,規劃未來,這些都是亟需解決的。二是,他的未來帶了些看不清猜不明的迷惘,他雖然沒有猶豫過他做下的決定,可人生匆匆三十年,一朝改了信仰,謹慎踏出下一步也是人之常情。
他正好,借此機會休養生息,停下看看。
了拙把話帶到后,識趣地先行一步。
小師兄沒下班, 他就沒指望小師叔能想著送他回小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