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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價格不貴,她又返身折回去把剛才忍痛割舍的羅錦上衣一并帶走。
那個女孩就靠著裁剪桌笑瞇瞇地看著她反復為難:“不急,你慢慢想。”她轉頭努了努嘴,示意了了往外看:“雨下挺大的,你好像沒帶傘?!?
沉迷購物的了了這才看到服裝店外頭如同世界末日般驟然降臨的雨幕。
那滂沱的雨勢,像是要把天都傾倒下來。雨珠被風吹打著,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響。服裝店的玻璃門也被狂勁的大風吹得不斷開合。
雨水混著從夾縫中卷入的風,似惡作劇得逞般,得意洋洋地揚了了了一臉。
她目瞪口呆……
完了,這下走不了了。
第七十九章
重回島陰沉了好幾天,每天都是烏云密布卻懸而不下,就跟放羊的小孩,三天兩頭的說著狼來了似的,可等狼真的來了時人群早已麻木。
了了就是這樣。
她出來前不僅看了天色,還看了天氣預報。天氣預報上顯示的局部降雨與前幾天如出一轍。誰能想到它今天會將之前積攢的雨量一并給下了。
她想起自己出發(fā)前,心存僥幸,路過擱放著租借雨傘的大廳時,連看都沒多看一眼。那會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沉默。
好在她今天沒有別的安排,原本還規(guī)劃著去喝杯咖啡,買束鮮花。但遇上能將道路徹底清空的大雨,有些事也不是非做不可。
畢竟,在咖啡店發(fā)呆是這么過,在花市閑逛也是這么過。
重回島是一座充滿佛教信仰的旅游小島,除了主干道,島內生活區(qū)幾乎沒有車輛通行。
陡然遇上像是颶風來臨的暴風雨,路上的行人早早進行了躲避。臨街的店鋪也迫于風勢太大,接一連三的拉下了卷簾門。
了了隔著服裝店的櫥窗看了好一會,女孩以為她是在惆悵雨太大沒法回去,笑著安慰道:“這下好了,可以留下來慢慢挑布料了?!?
了了在挑成衣時,問了不少布料和裁剪工藝方面的專業(yè)問題。女孩一聽就知道她是絲綢面料定制的???原本想給她推銷一款新出的花色。她連樣布都取了出來,可了了在驚艷過后,仍是搖了搖頭:“原料定制的周期太長,兩個月后我都不在這了?!?
“我看你不像是游客,還以為你就在島上。那你是來禪修的嗎?我這里有很多顧客都是來修行的女居士。”
她說完,了了順著看了眼墻上掛著的那幾套類似道袍形式的香云紗,抿了抿唇,輕笑道:“我過來工作的,最多半個月,我就結束離開了。”
聽她這么說,女孩附和著點了點頭:“這是有點不太方便?!?
定制的服裝是要根據客人的三圍尺寸,再按版型去手工縫制的。光是出版調整就要客人過來試穿兩次,再按實際的試穿效果做細微調動,無論哪個環(huán)節(jié)敷衍了都不行。
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拍量尺,激動道:“我有一件旗袍,花色和版型都很適合你。你看了絕對喜歡,我現在就去拿來給你試試?!彼f著就要往另一間放滿定制的房間去,走了兩步,又怕了了誤解她是利欲熏心,逮著機會就要給她推銷,忙解釋了兩句:“不買沒事啊,這件本來也是我的非賣品。我一直沒找著能適配它的人,穿著不合適的顧客就算是看上了我也不賣。我見你是同好,所以才想拿出來跟你鑒賞?!?
了了被她的直爽逗笑,剛想回說兩句,女孩已經擰開門把,頭也不回地進了里屋。
剛巧,了拙的語音通話也發(fā)了過來,她只好作罷。
了了一邊接起一邊把腰倚在了裁剪臺上:“了拙?!?
手機另一端的了拙似乎還沒反應過來電話已經接通,過了幾秒才匆忙接話:“小師兄,是我!你現在在哪???”
了了抬眼看了看服裝店的門頭,給他報了個店名。
了拙對島上的店鋪不太熟悉,女裝店他就更不知道在哪了。他疑惑的重復了一遍店名,又問了了:“雨下這么大,你回得來嗎?”
了了轉身,隔著服裝店的櫥窗往外看了一眼。
就這一會功夫,雨下得天地同色。外頭感應的路燈一盞接一盞的亮起,明明是黃昏,卻驟黑如夜,真像是天地傾倒,即將合為一處。
她也是沒見過這個陣仗,嘆了口氣:“現在肯定是回不去了,我就被困在服裝店呢。可能得等晚一點,雨下小了去借把傘?!?
了拙頓了一會,問:“那我去接你吧?這雨估計得下一夜呢。”說完,他沒給了了拒絕的機會,很快補充了一句:“你就在那等著,我來了給你打電話?!?
話落,了拙馬上掛了電話。
了了那句“不用麻煩”還沒說出口,便聽了一耳朵的忙音。
她奇怪地看了眼掛斷的電話,她說不上來具體有哪里不對勁,可了拙做事斯文,還從來沒有這么張皇緊張過。要不是整通電話里沒提半個“錢”字,她都要懷疑了拙是被誰綁架了。
“來了來了。”女孩一手拎著衣架,一邊用小臂托住裙擺,將她那件獨一無一的孤品從定制的房間內取了出來。
她先把衣服掛在了衣架上,隨后小心地將裙擺鋪平。做完這些,她轉身看著了了,那眼角眉梢微揚,眉宇間聚著不得了的小得意。
了了也確如她所愿的那般,在看見這條旗袍時,眼神里盛滿了驚艷與傾羨。
旗袍的款式無非就那些,不是做裁縫的,可能對款式之間的那點細微分別完全無法區(qū)分。
了了在京棲做過兩身旗袍,可她沒有合適的場合能穿,便一直閑置在衣柜里。不過好在旗袍的樣式經久不衰,只要身材尺寸沒有太大出入,無論何時都還能取出來穿用。
眼前的這一件,剪裁與做工都極似蘇繡。蘇繡的繡工是出了名的好,蘇州一是綾羅綢緞,一是玉石類的雕工,都是鼎鼎有名的。了了在京棲做定制的裁縫老師就是蘇州來的。
她背著手湊近了去看布料,店里只有幾盞照明用的白熾燈,冷色調的燈光下絲蘿的色彩有些失真。但不難想象,這種嵌著金線的鎏金底胚暗紋在陽光下會有多么流光溢彩。
了了尋了好幾個角度去辨識暗紋,相比普通絲料店那些大眾底胚,這匹布料應該是用染好色的蠶絲做繡織工藝才能織出這樣的效果。
“這是什么底紋?”她問道。
“底紋繡的是佛窟,團紋映花的底色?!迸㈦p手環(huán)胸,滿眼笑意地看著她:“但佛窟的圖樣太顯色又會顯得有些老氣,不適合年輕女孩,所以我就把它作為暗紋,只有在陽光下走動時,才能看到?!?
她隨手將軟尺掛在了脖子上,催促道:“趕緊試試吧,上身效果更好?!?
了了確實心動,便沒推脫,她將旗袍接了過來,進了試衣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