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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你個頭……
了了翻了個白眼,點開另一個聊天框。
意外的是,竟不是樓峋,而是裴河宴。
兩人剛加了微信沒多久,聊天框里清清白白的,只有那日在藏經閣的畫廊下,她發過幾條詢問,后來也因為她直接上了樓,裴河宴就沒再回復。
回來后,雖然說不上鬧脾氣,可了了確實有意無意的忽視了他,沒再主動和他聯系。
就耗唄,反正她還小。
裴河宴是來問她,接不接受晚餐回到禪院吃。
了了記得之前了無有和她說過齋飯是在云來峰的五觀齋吃,現在怎么變動了?
她問完,等了一會,裴河宴才回復:五觀齋只提供午膳。
了了:那你之前和了無都在哪吃的?
裴河宴:過午不食,一般都是餓著。
了了一個翻身坐起,震驚得無以復加:了無那體格,怎么看都不像是過午不食的啊。
裴河宴笑道:他不是,他是天一黑就到處吃。
這話說的,了了都分辨不出他是在說真的還是在逗她玩。
了了:我都可以,不挑。
再說了,真忙起來,她可能也得過午不食了。在哪吃,吃什么,對她來說也沒太大區別了。
裴河宴:嗯。
他發完,摩挲著手機,將手機放在了膝上。
搖椅輕輕地搖晃著,他從屋內的落地窗往外看去。今晚的月色不錯,薄薄的一層霧,被海風吹了兩下,便散得一干二凈。
唯獨不美的,是月光太甚,掩蓋住了星輝。
他這會有些后悔,當初把事安排得太井井有條,現在想找些話題都找不著。
就在了了默認他們的聊天已經結束時,手機微震。
裴河宴說:你……愿意理我了?
第六十六章
裴河宴雖然不太在乎人情世故,對社交往來也不熱衷,但并不是遲鈍不知。相反,因為他工作的特性,他很擅長去分析細微的表情,揣摩情緒。
他可以很敏銳地感知到她的心情。這一點,了了很早就發現了。
她沒想否認,只是斟酌著該怎么回復比較好。
就憑他上次的表現和處理反應,她有點脾氣也挺正常吧?
她不想顯得自己小氣計較,并且考慮到她的脾氣由來也有些站不住腳,思忖再三后,覺得說什么都不合適,自暴自棄地丟了手機,卷上被子睡覺。
也不怪她束手束腳,主要還是因為了了摸不透裴河宴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們都是成年人,早過了今天說喜歡,明天在一起,后天就分手的不成熟時期。她是這樣,那裴河宴更是。
了了知道,他一定是有自己不知道的顧慮和思量。這一點若是無法解決,任她再主動再努力也無濟于事,只是給彼此平添煩惱罷了。
她睡著了,裴河宴卻沒睡。
手機屏幕熄了數次,直到零點,他終于不再等。起身走到書房,撳亮臺燈,把用濕巾覆著的細泥拿出來取用。
捏小像不需要繪粉本,胎泥在他手中就如天工造物,輕而易舉。
塑出雛形后,他取了壓光的工具,一點點將輪廓雕琢出來。
他的心不靜。
和了了從梵音寺回來后,便一直紛亂如麻。即便睡著,也是夜深覺淺。根根煩思如剝繭成絲,匯織成一片細密的網,將他從頭到腳籠罩得嚴嚴實實。
無宴沒能成佛,因為對啻蠻妄動情思。
拂宴亦沒能成佛。他心動不自知,既違了佛愿又虧欠了昭和,悔恨終生。
師父的那一句“你還想入我佛門嗎”猶在耳邊,他忽然懂了為什么說他業力未清,塵緣未了,不得歸入寺中名牒,而是只能作為俗家弟子行走在外。
可遇見了了,是注定好了的嗎?
佛祖是將了了作為考驗他是否能堪破紅塵的試金石?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手中的壓光工具忽然打滑,本有些鈍的錐體卻因用力過度,戳掠過正在雕琢的眼睛,刺破了他的指腹。
裴河宴還沒感覺到疼,鮮血已經涌出,順著他的掌心滴落在桌面上,很快匯成了一小股,將桌上備用的細泥徹底污染。
他看著面容損毀的泥像,第一反應竟然是慶幸他捏的不是了了。
了無起夜去衛生間,開門出來時,遠遠看見書房里還亮著一盞臺燈。他揉了揉眼睛,邊打哈欠邊看了過去。見是裴河宴,他還有些詫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