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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想拒絕,畢竟和了無約好在碼頭碰面,不好失約。可轉念一想,她近來行事是有些跳脫,這對樓峋來說很不尊重。
這才臨時取消了用車,讓樓峋上民宿接了她一趟。
見她拎著行李準備出門,樓峋詫異之余,邊幫她把行李放到后備箱邊問她發生了什么。
上次樓峋打來電話,了了簡單交待過幾句,這次見面,便當面將最近發生的事都和他說了一遍。
車到碼頭時,她的故事剛好說完。
等交接完行李,再到餐廳時,離他預約的用餐時間已經遲到了十幾分鐘。
了了剛一坐下,預留的菜便接二連三的端了上來。她看著滿桌的里脊、排骨、紅燒肉,對樓峋的感激之情幾乎無法言表。
“你都不知道,我吃素都快吃成豆腐了。那是一點葷腥都沒有啊!”
她上輩子是做了什么孽,這輩子得這么茹素齋戒。
樓峋笑道:“你不是無肉不歡,怎么忍下來的?”
“其實也還好。”了了吃了兩塊糖醋里脊滿足了口腹之欲后,良心終于回來了一些,照實說道:“齋飯挺好吃的,不吃肉也行。就是總吃素的,心理上過不了這道坎。”
以前裴河宴沒給她配車,她下山不方便也只能忍忍了。后來有車了,她又不好意思讓人家司機上下山,只為接她去吃頓肉,又忍了。
人還是不能太成熟了,考慮得一多,快樂就少了。
“你還沒說,你怎么來了?”
“不是要來優曇法界辦展,提前過來看看場地,不然怎么開展工作?”樓峋給她剝去蝦頭,將蝦夾入她的碗中,思量再三,還是說道:“合住的事我覺得不妥當,我幫你在重回島重新租個公寓吧?”
了了百忙之中抽空回答了一句:“你是擔心安全問題嗎?沒有比那更安全的了。”
就了無那個身板,來個賊都得小心賊被他一屁股坐死。
見她壓根沒往另一個方向想,樓峋提醒道:“我說的不是這個。三個男人,你住那我怎么都覺得不合適。”
了了干飯的速度終于慢了下來,她不知道要怎么說才能打消樓峋的顧慮。也不好直接說是他想多了,有想法的人,現在是她。
還不知道誰危險呢。
“我有數。”她回避了這個話題,不愿再談:“你這次來待幾天?”
“明天就走了。”樓峋喝了口水,覷了她兩眼:“這么急著趕我走,有事瞞我?”
“我能有什么事瞞你?不都是你一問我就什么都交代了嗎。”了了覺得樓峋這次有點奇怪,特別像是來巡視地盤的,一個標點都舍不得放過,查問得那叫一個仔細。
她放下筷子,直言道:“你別是幫我爸看著我,看著看著,看出什么企圖了吧?”
第六十五章
樓峋身邊來來往往的女人不少,驕矜貴氣的名媛、雷厲風行的資本、優雅知性的畫家以及妖嬈嫵媚的舞者。
他周旋其中,游刃有余。
策展人需要強大的人脈與擔事的能力,他無疑,十分勝任。
可這些刻在本能里的危機反應卻在了了這句直白的提問下,片甲不存。
這個事,還得追溯回了致生。
他會認識了致生,不是意外,而是蓄意接近。
了致生成名很早,哪怕后來銷聲匿跡,他早年的作品在上流圈層仍舊頗受吹捧。不過壁畫嘛,受眾小,能欣賞的人不是將它作為室內裝修的一部分,就是認為它是歷史文化的藏品,不僅要講究內容深度,還要求年份久遠。
作品的成交量遠遠不如畫展。
事情發生的契機,是了致生回校任教后不久,發表了一篇南啻遺址相關的壁畫圖樣論文。論文發表后,只在小范圍內引起了討論與熱度。但樓峋嗅覺敏銳,當即便輾轉再三,聯系上了了致生。
不出一年,國內頂奢不終歲便以南啻壁畫為主題出了春日系列。
樓峋與了致生打交道的這些年,學習到了不少。除了專業能力外,更令他折服的是了致生的個人魅力。以至于后來,了致生身患重病,一日不如一日時,他還覺得甚為可惜。
至于了了,她不屬于他歸納的女孩類型中的任何一種。
他見過她的脆弱,也見過她的頑強,她的任意形態都充滿了鮮活的生命力。
樓峋旁觀著她,像是看著臨崖生長的翅鳥。她不畏風雨也不畏凌空飛行,可堅韌之下,若是羽毛被雨水沾濕,重若千鈞時,她也會回巢哭泣。等哭完,在下一個陽光燦爛日,又能重振旗鼓,重新起航。
其實了致生從頭至尾,都沒有說過要樓峋替他照看了了的話。
放不下的人,是他。撒謊找借口的人,也是他。
樓峋沒回避她的問題,只是先迂回地反問了她一句:“你還記得老師第二次住院化療的那晚嗎?”
提到了致生,了了難免晃神。她端起茶杯,看向窗外。
路邊剛好經過一對父女,女孩正踮起腳去夠從墻內垂下的樹枝,她試了幾次,指尖都沒能夠到樹葉,于是便轉頭和她的父親說了些什么。
隔著一條街,了了聽不見交談聲,可光從女孩撒嬌的模樣也能看出是在抱怨自己長得還不夠高,連片樹葉都還夠不著。
隨后,那位父親將手中提著的水果小心翼翼地放在腳邊,輕松地舉起女孩,讓她去觸碰那個近在眼前又遙不可及的樹葉。
了了看著這一幕,會心一笑。如果是了致生,他肯定不會抱她去夠那個樹葉。而是當著她的面,輕輕松松地抬手,來回夠給她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