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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河宴:“……”
他垂眸看著了了良久,到底沒忍住,屈指敲了一下她腦袋:“掉錢眼里了?”
他看著了了就來氣,將桌上抄錄的譯本遞給她,轉(zhuǎn)身關(guān)上窗,準備拂袖而去,以示抗議。
不料,山風忽撞。
風頭從另一扇敞開的木窗卷入殿中,穿堂而過時,掀起兩側(cè)竹簾,發(fā)出簌簌輕響。
峰谷里,門窗輕撞的回聲被滌蕩的山風沖散了不少,但仍是驚起了殿檐上的鳥雀。
一時間,鳥雀撲翅,風鈴作響,竹林像被一只大手拂過,風聲嚦嚦。
裴河宴被風吹得迷了眼,剛瞌上雙目躲避勁風,了了已從身后邁了上來,將他松開的那扇窗重新關(guān)上。
風聲被阻隔在外,貼著窗縫尖嘯嘶吼。
她有條不紊地落下窗栓,徹底的把木窗封了個嚴實。
做完這些,她仰頭看了眼仍閉著眼的裴河宴,舔了舔唇,下了足夠大的決心,才伸出手握住了他。
他的掌心很涼,手掌很薄,握著時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觸感下,略顯清瘦的骨節(jié)分明。她手指顫了顫,差點沒握穩(wěn)。
裴河宴明顯也是一怔,他微微偏過頭,眼睛還睜不開,卻莫名給了了一種無聲的壓迫感。
她反而因此自在了許多,牽都牽了,你能怎么樣?
心里雖然這么想,可她嘴上卻說:“你牽好我,我?guī)愕揭巫由献拢蜒劬ο匆幌??!?
第六十二章
裴河宴沉默了一息, 點頭默許。
他輕輕握緊了她的手:“東北角有個水池,那里有水?!?
佛教里許多儀式或祝禱,起勢就是凈手, 所以干凈的水源對弟子的修行十分重要。
有活水就引活水, 沒有水源就挖井筑池,反正水潭子必不可少。
藏經(jīng)閣的水池, 就是后世修繕時,另外接的,好方便住持與長老們抄經(jīng)前焚香凈手。
可唯獨沒想到,它有一天還得用來洗眼睛。
從窗口走到東北角,有一小段距離,中途還得繞開幾個書架。
了了牽著他,走得分外小心。最后,也不知道是她緊張,還是彼此牽著手溫度傳導過熱,她還出了些手汗。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移開手,往褲腿上蹭了蹭, 再重新牽住他。
“怎么了?”裴河宴問。
“我出汗了?!?
裴河宴的掌心里有薄薄的繭子,觸感溫厚, 和她常年握筆留下的感覺不同。
不過……他們本來也不同。他手指修長, 光是手掌就比她大了不少, 虛虛一握就能將她的手整個攏入掌心中。
不像她,只是剛好夠用而已。
裴河宴察覺她似乎在做對比,等她的注意力不在手上時, 才問:“對比出什么了?”
了了才不做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的事, 瞥了眼他掌心的手紋, 隨口說道:“看你掌紋比較亂, 都說掌紋亂脾氣不好,但你和老了好像都是例外。”
她把裴河宴牽到水池邊,四處找了找:“這里好像沒紙巾?!?
“不用這個。”裴河宴用手觸碰了一下洗手臺,在了了到處找可以擦洗的綢布時,已經(jīng)擰開了水龍頭,用水沖洗眼周。
他眼里迷了沙塵,清洗眼部不過是為了避免二次受傷。
眼睛里的異物感仍是靠眼球活動才得以緩解。
他再睜開眼時,正對上了了專注的眼神。
她站在他身側(cè),微微彎著腰,眼神關(guān)切:“好點了嗎?”
裴河宴再次閉了閉眼,有些想笑。
她現(xiàn)在表現(xiàn)得一本正經(jīng),就好像剛才牽著他又摸又捏的人不是她一樣。
“沒事了。”他又沖了一把臉,旋即,用手背隨意地抹去了下巴上積攢的水珠,轉(zhuǎn)身看她:“回吧,不然趕不上齋飯了?!?
他整張臉都在往下滴著水,水珠從他的鼻梁下滾落,劃過唇珠與下頜……令他那張平時看上去總是生人勿近的臉鮮活了不少。
尤其是嘴唇。
水珠劃過時,像極了依附著絳色花瓣的冬霜在陽光下融化,逐漸變成剔透的露珠,被他抿入唇瓣之間。就猶如一出,香艷欲滴的初蕊圖,冶艷馥郁。
了了舍不得移開目光,眼神幾乎的凝視著他。
前有女帝啻蠻癡迷無宴法師,后有昭和公主癡情高僧拂宴……若是他們都長成小師父這樣,也就不難理解了。
擱誰誰受得了?
了了恍了一會神,好險沒被發(fā)現(xiàn)。見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小跑了幾步才勉強跟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