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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針一掛,就是兩天。
第二天了了恢復(fù)了些,催著了致生去浮屠王塔幫她跟小師父請假。了致生拿她沒轍,親自跑了一趟,回來時給了了帶了句話“好好休息,早日康復(fù)。”
了了聽完,懷疑人生:“就這八個字,沒別的了?”
了致生幫她調(diào)慢了營養(yǎng)液的流速,反問她:“那你還想要什么字?”
了了沒接話。
她想起那天下午,小師父摸著她的額頭,祝福她“身心安康,莫逢兇險”時那溫柔的語氣,仍覺得憑他兩現(xiàn)在的關(guān)系,怎么也不該就這八個字啊。
她撅著嘴,發(fā)脾氣:“反正就不能是這么簡單的八個字。”
了致生覺得她無理取鬧:“那我給你找本新華字典,你想要什么字你自己翻。”
了了:“……”她爸真窒息。
就這么和平相處了三天,了了沒問他那晚消失是干什么去了,了致生也沒主動提起。兩人維持著微妙的平衡,誰也沒有試圖戳穿這層窗戶紙。
但了了知道,這一天遲早是會來的。
了了恢復(fù)健康后,立刻去了浮屠王塔。
落了三天的字沒練,連她這么懶散的人都有些不習(xí)慣。
裴河宴正在等她,看見她來,先仔細(xì)地打量了兩眼:“恢復(fù)完全了?”
了了剛想點頭,又留了個心眼,怕他得到答案后會差使她干些重活,模棱兩可道:“一半一半吧。”
她那點子心眼在裴河宴眼里是完全不夠看的,不過他也懶得拆穿,只是問她:“那你今天想做什么?”
他舉例:“看書、練字,或者別的,都可以。”
了了有些不敢置信:“我生個病回來,待遇就這么好了嗎?”
裴河宴對她和了致生之間聊了多深沒有概念,也不打算做那個拆穿謎底的人,他默認(rèn)了了的各種想法,也包容她的各種猜測,不做任何解釋。
但實際上,是因為她開學(xué)時間將近,而她的書法提高程度,早已沒有繼續(xù)的必要了。
了了選了看書。
前段時間整理書架時,她除了記錄書名,偶爾也會翻一翻內(nèi)容。有些書,小師父會順口告訴她講了什么,而有些書,他都是快速報完書名,便繼續(xù)下一本。
慢慢的,了了也摸出了些規(guī)律。比如:前一種,是她可以看的,所以他才會跟劃重點似的,總結(jié)內(nèi)容,看她有無興趣。
后一種,則是她完全看不懂的,所以他連多說一句都懶得,畢竟實在浪費口舌。
她找了本閑書,倚靠著書架,就地盤膝坐下。
這閑書,有些類似寓言故事,引經(jīng)據(jù)典,最后煲碗雞湯。起初看著還挺有意思,看多了,就跟陳詞濫調(diào)似的空白乏味。
她悄悄看了眼小師父,見他沒注意這里,偷偷從書架上換了本書下來。倒也不是了了怕他,主要是他看見了,肯定得說她調(diào)性不佳,沒有恒心。
口舌之爭,還是能省則省。畢竟,她從沒在裴河宴這討到過什么便宜。
不料,這本更無聊了。
它記載了有史以來有名有姓的高僧如何修行圓滿的故事,了了看著滿篇的圓通、惠通、靈通等各位大師的法名,支著下巴大大地打了一個哈欠。
她默默地又給自己換了一本。
這一次她嚴(yán)謹(jǐn)了些,認(rèn)真地看了眼簡介。
“佛教高僧教你擺脫無意義的忙碌,獲得心靈的寧靜……”
不好,她現(xiàn)在就挺寧靜的。
“新時代的通達(dá)佛法與減輕生活壓力的智慧,幸福的根本在于本心……”
看著就很深奧,她還是別浪費時間了。
“越不怕死,活得越好。一心一意,才是修行佛法的本源。”
了了皺著眉,苦大仇深,她不怕死也沒活得很好啊。
“你是在看書,還是在掃塵?”終于看不下去的裴河宴,從書桌上抬起頭,看向她。
她可能以為他沒看見就不知道她那邊的動靜,也不想想她搬書換書時發(fā)出的聲音,在安靜的環(huán)境下有多像噪音。
掩耳盜鈴不外如是了。
了了一手搭著書架,一邊扭頭看他:“可這些書都不適合我啊。”它們就差在書皮上寫著“你別碰我”四個字了。
裴河宴捏了捏眉心,視線從了了身上滑過,落在書架上找了找:“你左手邊第五排的第八本。”
了了順著他說的去找,“這本嗎?”
“對。”裴河宴說:“你拿過來看。”
好,這就是不讓換書的意思了。
她撅了撅嘴,乖乖地拿了書走到書桌前她的位置上坐下。
這本書的封皮有些舊了,了了起初以為外面這層紙皮就是它的書封,可前后都翻了一遍,既沒找著書名也沒找著作者落款,更別提出版信息了,整一個就是三無產(chǎn)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