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這個啊,你拿著看唄。”了致生扒拉完最后一口飯,拿上飯盒:“我先去洗個碗。”
了了翻開扉頁。
筆記本開始的日期是二月,到今天已經快滿半年了。類似這樣的筆記本,了致生的床頭還放了好幾本。這要是看起來,估計跟追連載差不多。
二月十號,了致生的工作心情是“這壁畫,畫的人是睡著了吧,眼睛都少畫了一個”。
二月十七,“哪個龜孫子手這么賤,好好的壁畫上劃了三道縫”。
二月十九,“對不住老祖宗,前兩天罵早了。那三道縫是壁畫開裂了”。
三月三,“還是古代的顏料便宜啊,一塊寶石說研就研了,擱現在多少能買個一居室”。
這條工作心情下面,還列舉了數種可做高級顏料的石頭,并配了“嘖嘖”兩字。
了了之前就覺得了致生的工作態度不太嚴肅,這會看了筆記本,越發肯定她爸的精神狀態不太穩定。
她用手摸了摸黑色水筆涂畫的線條草圖。
了致生下筆很輕,紙張足夠厚實的筆記本上并沒有太清晰的觸感。小到壁畫上的一棵樹,大到跪坐在祥云上講經布教的佛陀,有時候是側面,有時候是三面立體,并沒有太多規律,全憑個人喜好。
了了蜷了蜷手指,第一次覺得這些小小的草圖,也有獨特的可愛。
了致生洗完飯盒回來,見她看得入迷,嘴唇輕輕抿著,似笑非笑的模樣,后知后覺地想起筆記本上自己那些不太著調的“一句話總結”。
他輕咳了兩聲,從了了手里抽回筆記本,揮手趕人:“忙你自己的事去,別打擾我工作。”
接下來的兩天,了了跟點卯似的,早上六點去,中午十一點回。給老了帶完飯,就坐那看他的工作筆記。
了致生起初還有些不好意思,但臉皮嘛,看著看著也就厚了。有時候了了笑出了聲,他還會探過腦袋去看一眼自己寫了什么。
有些壁畫,他印象深刻,光是重溫筆記就能回憶起當時的修復情況。見了了頗感興趣,他便適時做些補充,說到興起時,甚至會就地撿塊石頭,以沙作畫給她比劃上兩筆。
了了在石窟待了這么久,還是頭一回感受到了壁畫的樂趣。
浮屠王塔第五層的書架已經整理出了大半,三本經書中的其中一本她已經找出了五套。另外兩本,她實在沒有印象,有時候沒了耐心,隱約覺得對得上號,就立刻拿到小師父面前試探答案。
幾次下來,裴河宴早就摸清她是完全不記得了。
不過他也不提示,畢竟這書架,還有半扇沒整理呢。
了了再次圈掉一本書名后,用筆帽撓了撓頭,轉身去看裴河宴。
裴河宴正在沖茶。
他往青瓷杯中注了水后,蓋住茶碗,靜醒茶葉。
瓷杯旁,還放了一個鵝黃色的汝窯花口杯,釉面刻了一只虎斑貓,憨態可掬。這是前兩天,裴河宴送給她喝茶的小茶杯。
醒完茶葉,他倒了一次茶湯,再泡注時,直接壓住碗蓋,往她的小茶杯里倒了淺淺一盞。
了了擱下筆,去書桌喝茶。
茶水有些燙,她雙手分別掂著兩根手指端住茶杯,小口小口地抿。一杯喝完,她推著茶杯回到他的面前,無聲暗示她還想要再來一杯。
裴河宴沒說話,一指壓著碗蓋,扣著瓷杯又給她倒了一盞。
收茶時,他抬腕沒注意,腕上珠子的背云敲在杯上,發出一聲脆響。他垂眸看了一眼,褪下念珠戴在了脖子上。
了了適時找到了開口的機會,她看著那串佛珠,由衷道:“它好特別。”
裴河宴抬眼,看了她一眼。她和了先生不愧是父女,有話不直說的習慣簡直一脈相承。
他輕撫了一下背云下的流蘇,不疾不徐道:“有話直說。”
了了張了張嘴,可由于不知道該怎么說,又重新把嘴閉上了。
裴河宴自然不會催促,他甚至已經猜到了她想說什么。
果然,她扭扭捏捏了半天,說了一句:“另外兩本,我不記得書名了。”
今天已經是第五天了。
她每天六點,雖然來時無精打采,但再沒遲到過。也許,她也猜到了這里的書需要被整理,除了前兩天單純在找書外,接下來的幾天她有意無意地都在分門別類,將同類型的書或者同名不同版本的書籍都一一歸入書架,整理得一目了然。
他沒有道理,再去為難她。
了了見裴河宴不說話,莫名有些忐忑。她無意識地轉動杯沿,杯腳在木桌上移動時發出很輕的摩擦聲,不吵,但絕對算是噪音。
裴河宴看過來,目光在杯子上停留了兩秒。
了了并未察覺,還在默默組織語言,試圖為自己辯解一二。
也許是想停下噪音的輕擾,也許是懶得和她多費口舌,裴河宴直接告訴了她答案:“是《圓覺經》和《八吉祥頌》。”
了了輕嗯了一聲,有些懵。等反應過來,火速站起,直奔書架。
“《八吉祥頌》!這個書名我覺得好聽,當時還多看了兩眼!”她咬了咬手指,視線飛快地從書架上搜尋過去:“在哪呢在哪呢,我記得我放在這一層書架附近了。”
她走時太激動,原本只是在桌面上輕輕磨動的茶杯,被她的衣角一帶,咕嚕嚕轉了兩圈后,幾乎傾倒。
裴河宴下意識抬手按住杯沿,指尖在杯口輕輕一撥,順著它旋轉的方向卸了力,將茶杯穩穩地按在了桌面上。
他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指示她:“左扇書架,懸窗那一側,第七排第五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