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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了能察覺到他有些煩，可能是出于對她的同情，他勉強(qiáng)選擇了退讓。

她閉上嘴，嗅著空氣中最后一縷柴火味緩緩消散。隨即，另一縷檀香，漸漸地覆蓋了她的鼻息，這股極類似寺廟煙火味的香氣，意外地?fù)崞搅怂臒┰辍?

了了忽然意識到，她身后的這個人，是個僧人啊！

并不知道了了腦袋里有七十八繞的裴河宴，見事情已經(jīng)解決，起身準(zhǔn)備回到居房。

不料，他剛轉(zhuǎn)身，走了還沒兩步，僧袍的袍角就被一只手緊緊地攥住。

他詫異地回頭，看著幾乎撲在樓梯上的小女孩，有些不解……他不是沒趕她走嗎？

了了也是頭一回干這么冒昧的事。

見他停了下來，她一骨碌爬起來，攥著他僧袍的手得寸進(jìn)尺地攥上了他的袖子：“小師父，你能不能……幫我卜個卦啊？”

。

看到你們真好～一個寥以解悶的小故事，可能不太嚴(yán)謹(jǐn)，就看個快樂吧！明天的同一時間見。

第二章

回應(yīng)了了的，是詭異的沉默。

這么令人匪夷所思的要求，在裴河宴過往的二十年里，從未出現(xiàn)過。

他反思了一下，覺得責(zé)任可能出在這個女孩似乎并不知道佛教不提倡八字占卜。

他低下頭，看著眼前這個抓著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的女孩，皺了皺眉：“你為什么覺得我會……卜卦？”他頓了頓，才把最后兩個有些陌生的字補(bǔ)充完整。

了了絲毫不意外他會拒絕，都說算命是泄露天機(jī)，會有損自身福報。她想了想，一手牢牢攥著他的衣袖，一手去翻騰口袋。

可今天出來匆忙，別說零花錢了，她連宿舍的鑰匙都沒帶在身上。

全部口袋掏空了也只摸出三兩顆奶糖，還是化了又凝固，凝固后又化了……連狗都不吃的奶糖。

她可憐巴巴地攤開掌心，小聲嘟囔：“好像是有點(diǎn)磕磣。”

說完，她輕輕地扯了一下小和尚的袖子：“我就是有點(diǎn)擔(dān)心我爸，怕他回不來了。”她仰著頭，小聲哀求：“我只想知道我爸是不是還平安，告訴我這個就好。”

裴河宴自幼被送到寺院，由住持撫養(yǎng)長大，親緣淺薄，所以他對父子親情向來不太能共情，可對著一個好像還不太能直接講道理的十多歲女孩，他也說不出什么冷血絕情的話。

他斟酌了下用詞，盡量用她能聽得懂的表達(dá)方式：“研究院到石窟是直通路線，每隔兩天都會有運(yùn)送物資的車輛來回。能在沙漠中開出這條路，一定是安全的。更何況，這條路線通車已經(jīng)有很多年了，十分穩(wěn)定。”

他語速輕緩，不疾不徐：“你還是個小孩，不用操心大人的事。你現(xiàn)在能做的，只有安心等待。沙塵暴已經(jīng)減弱了，明天一早，研究院和基地就會派人去搜救。”

說話間，他不動聲色地往回扯了一下袖子，試圖體面地拿回衣袖的控制權(quán)。

可惜，她拽得太緊，紋絲不動。

了了固執(zhí)得想要一個讓自己心安的結(jié)果，即使她心里明白，他說的十分正確。

見她不撒手，也不說話，一副油鹽不進(jìn)的態(tài)度。

裴河宴無奈，只得伸手去抽回袖子。

察覺到他的動作，了了下意識往上又多攥了一節(jié)。于是，裴河宴沒能摸到袖子，反而先握住了她的手。

他在意識到這一點(diǎn)時，幾乎是立刻松開了手。

“抱歉。”他低聲道歉。

可隨之而來的，是另一個疑問。

他努力回憶了一下剛才掌心覆住她手背時，微微有些奇怪的紋路觸感。那密密麻麻的齒狀痕跡，幾乎布滿了她的整個手背。

他忽然想起半小時前，那刻意壓抑的哭聲。

塔內(nèi)的隔音并不好，一層木板什么也無法阻隔。所以，從了了偷偷摸摸上樓起，他就聽得一清二楚。

起初，她只是偶爾漏出兩個哭音，嗚嗚咽咽，時斷時續(xù)。后來，就像時鐘里精巧的報時機(jī)關(guān)一樣，嗡嗡嘈嘈，吵得他心煩意亂。

果然啊，六根不凈，多增煩擾。

他輕嘆了一聲，拈著腕上念珠垂下來的背云，無聲低念了一句：“阿彌陀佛。”

雖然他沒說話，可了了莫名覺得，面前的小師父不會再拒絕自己了。

于是，她試探性地輕晃了晃他的袖子，又?jǐn)]下手腕上她最喜歡的手鏈，一并奉上：“這樣可以嗎？”她努了努嘴，也不在乎他有沒有看到：“鏈子上的小墜子，是金的。值錢！”

裴河宴看都沒看她用來交換的手鏈，他往回扯了下袖子，示意她：“松手。”

了了抿著唇，不愿松開。

這么僵持了片刻，最終，他無奈道：“我答應(yīng)了。”

了了頓時松了一口氣，她立刻松開手，甚至還乖巧地用掌心將她捏皺的地方輕輕撫平。

裴河宴見識過她的難纏，見她賣乖，莫名有種上當(dāng)欺騙的無力感。他轉(zhuǎn)身，率先邁入更深的黑暗中：“你跟我來。”

了了生怕他反悔，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邁上了塔內(nèi)的第六層。

四周一片漆黑，不知是空間變換導(dǎo)致的視覺差異，還是第六層塔身的構(gòu)造原因，剛適應(yīng)環(huán)境的雙眼，在進(jìn)入第六層后再一次失去了光距。

方才那扇吱呀亂響的木門，半開著，房間里透出的墨色比她此刻視野內(nèi)所能見到的都要更黑沉一些。它像是能吞噬光線的黑洞，又像是這座王塔本身豢養(yǎng)的妖獸，正凝視著所有侵入王塔的螻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