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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并不死心。
她交托給了自己新婆母一件事:“澈澈暑假在即,之后能不能麻煩阿姨幫我去接???”
這確實是個省心的做法。
但問題在于李澈是自己和前夫所生的孩子,交付給新任的婆母, 這便不大合理了。
更何況, 以周母的身價背景,一般也不可能情愿去帶別人家的小孩。
“溫寧,你這是何意?”周母自然聽得出這言外之意。
溫寧并沒有因為自己今日站在周母面前而變得局促, 時光足以讓那個高中女生內心平和:“我和阿寅可能要出去一陣子, 無暇顧及自己的小孩, 就想著……您不是一路都想著幫我,為什么連那樣的地皮都舍得給我, 真需要您的時候,總不會想著推脫了吧?”
“我的確有理由推脫, 我這身子骨……”周母生來是個體面人, 有些話注定是不會明說的。
譬如,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告訴自己澈澈和她并無血緣之親, 她莫名其照顧別人家的小孩并不合情合理。
且周母愛清凈,素來不喜歡別人家小孩的吵鬧。
“他又不是三五歲的孩童,您不用費盡心思照料。”
溫寧從來不是咄咄逼人的人,但她想方設法地讓周母去“幫她一個忙”。
周母素來是覺得溫寧懂事的,可能是和周寅初這種人相處得久了,胡攪蠻纏的習性自然也就沾染了一些。
竟然指望自己在暑期替她照顧小孩。
她依然婉言謝絕:“恐怕沒那么大的精力了?!?
不是說溫寧有什么不好的, 然而她實在無法真心實意地去陪伴一個小孩, 縱使是自己親生的,如周寅初 , 他們母子之間相處留下的印象,也是負面居多, 更別提有意為之的溝通和交流了。
溫寧當然沒有繼續滔滔不絕,沒有為此表露不安,仿佛這一刻的拒絕也盡在她的意料之中。
一走出那家普通老餐館的大門,國營飯店的紅木大門這些年雖然修繕,但仍然保持著那個年代厚重而又堅實的感覺。
男人一手扶在紅木鉤花的拱形門框上,氣定神閑地問:“你怎么會想到讓我媽帶孩子的?”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擅長做這些事?!?
周寅初同樣并非不知曉溫寧打的主意:“還是說,你希望讓澈澈勸勸她?”
“我希望她好,也保不準和澈澈這樣的小孩多相處些時日,她也會感到世上的一些朝氣蓬勃的風貌?!?
周寅初與她成婚以后,說話總是不著調的,難得正經得過分,“但我覺得這對李澈有失公平。”
“萬一她的身體出現什么狀況,李澈未免受到心理影響?!?
作為繼父,周寅初并無什么差錯,甚至于優先考慮孩子的健康成長。
“我會先問過李澈的意思,”溫寧并非分不清輕重,她已經從老人手里拿到地皮了,也完全沒有理由去利用自己的孩子攫取更大的利益,她只不過聽任自己內在的直覺,“也沒有想過讓他整日整夜陪伴你媽媽,只不過想著看看萬一小孩有什么勸導老人的辦法。”
周寅初深諳母親的個性:“說不動她的。”
又接著從溫寧的口吻中嗅到別的氣息,不緊不慢地衡量她考慮接受的可能:“對了,你說要跟我出去,是什么意思?”
他輕柔她腰間細膩的柔軟,卻又不舍得用力掐:“既然做戲,那不是就得做足了?”
“你這是要同我去美國的公寓看看了?”
“誰說要和你到哪里去,我這不就是找個借口,”溫寧懶得理會男人的心思,“實在不行,我們在鄰市轉一圈便得了?!?
周寅初欲不妥協,義正言辭地拒絕了她,黑色襯衣的領口解開了最上面的一顆扣子,而細微的紅色抓痕也就完整露在了她的眼皮子底下,突出展示,深刻提醒著她指尖犯下的罪行:“這可不行?!?
溫寧想過找個借口,也只把這出遠門當一小小插曲,絕對想不到有朝一日這么說的話,會遂了男人的心愿:
“去這么遠,來回會不會太折騰了?”
含蓄內斂的女人與男人懇談道:“而且你公司的事務這么多,我不想影響和干擾你。”
周寅初:“已經影響到了?!?
溫寧小聲嘀咕:“可這也不代表我要為此負責。”
“看來我多慮了,誰應該為此負責的事,”周寅初在她腰上的那只手不再游離,而加重了其無法被推開的力道,“我們寧寧一清二楚?!?
……
周寅初和溫寧一走,周母真開始左右為難起來了。
她已經沒了為難破壞兒女感情的心思,現如今已自顧不暇,可誰叫這兩人徒留下條信息給自己,二話不說就踏出國門了。
真當自己反應過來、有所戒備的時候,她已經出現在新安國際的校門外了。
她嘆了口氣。
這畢竟又不是自家的孩子,如何煥發她心中有關生的執念。
礙于新進門的溫寧似乎也沒有別的過失,當年的事也有她的手筆在,兩人的姻緣一度因為自己而折斷,周母不得不硬著頭皮去接別人家的孩子放暑假。
老人與孩童的見面本就是尷尬的。
看上去乖巧懂事的小孩一臉發了好幾問:“真的是我媽媽拜托您來接我的嗎?”
“沒錯,是我?!敝苣覆黄堁孕Α?
她這把年紀,已經很久沒有接觸小男孩了,平常他那些老友的孫輩或許會親切地和她問個好,多半也不過是為了手中的紅包,交談沒兩聲,流于表面的客套已經過去,自然也就不再刻意和她這原本就不好湊近的老人多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