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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照相館。
就連相機也最后只剩下一臺,背景板是單一的,別提網紅,只有證件照常用的幾個底色。
紅色,太過喜慶,而且那天在辦理結婚證的時候也已經拍過了。
剩下白、藍兩種選擇。
其實也還可以,中規中矩的,不要出什么叉子就好。
這家照相館的老爺爺還在一旁吃晚飯呢,是他太太送過來的涼拌黃瓜,就著一碗燉軟的紅燒肉,吃得津津有味。
溫寧低聲細語說:“等他吃完再拍唄。”
周寅初:“我在你眼里就這么不尊老愛幼,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人嗎?”
等個三五分鐘或許對于尋常人來說,并不艱難。
可眼前的男人是周寅初,她不知道他具體的身價幾何,只知道他每分每秒賺取的金錢難以計數。
周寅初并沒有故作深情款款,而是不經意地吐露了這么一句,“溫寧,我等得起。”
可這簡單的一句話,總讓人覺得不止說眼前事而已。
而達成這樣一語雙關恐怕才是男人真正的目的。
她不由想起那張黏貼在墻面上突兀的大頭照,回想起這十五年不曾交流的時光。
“不好意思,”這家店的老板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這頓晚飯,擦洗干凈手,摸索起起老式鏡頭上的蓋子,“讓兩位久等了。”
“師傅,沒關系的,以前我還在你這里拍過證件照呢。”
“我記得,”老爺爺一下子也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前,還有個耍酷的男孩子老是大冬天衣服也不穿,非要掛在肩上,一直在門外等你。”
“他也來了。”溫寧拉扯著他,原本打算拉扯下衣角,卻又牽到了他的手。
老爺爺話可不少,這年頭來的客人不多,他有時也不知道和誰講話:“老頭子一把年紀了,也不怕得罪人了,還是得說一聲,現在冬天可不能這么做,不然的話,說不定老了可是會關節疼痛的。”
周寅初:“難為您老人家記性這么好。”
“放心,我會管著他的。”
“你們想拍什么類型的照片,別以為我老頭子就跟不上時代嘍,昨天晚上我拿著老花鏡刷了一晚上的抖音……”
老攝影師信誓旦旦道:“就是在研究你們年輕人喜歡什么類型的情侶照。”
“不用那么麻煩,一張普通合影,就夠了。”
未能大展身手的老爺爺似乎看上去還有些悶悶不樂,“你們長得這么體面,尤其是女孩子,外形條件又好,不多拍幾張,可惜了。”
“我也不是想賺你們的錢,要不這樣,你們先多擺幾個動作唄。”
“等會,你們自己來挑片,我只收要沖洗的錢。”
關于動作,老爺爺作出的指導也格外搞笑,他仔細研究了網絡上現階段流行的一些,也讓他們跟著一起學習圖片上的動作。
要是早知道有這一環節,按照溫寧的秉性,根本就不會過來嘗試了。
避開了諸多的聚光燈,卻沒有辦法對著人家老人家拍攝的心愿三推四阻。
但例外的在于,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時候,與之前的故作疏離、冷淡截然不同,他們坐在一起,并不需要老人家特意說一句“男孩子女孩子靠近點”。
他們望向彼此的眼,而他的眼神充斥著不需要燭火便能點燃的愛意。
“你們真的好上鏡!”
“再來一組!”老人家腰板也不疼了,難得拍得出像樣的片子,照片暫且先拍到一半,先和家里的老太婆炫耀了一番,得知對方說“要是沒生意,就早點回來”,這頭的老爺爺底氣十足,“誰講沒生意的?!今天來的兩個人簡直跟模特一樣!”
“差不多就這樣?”
溫寧也掃了一遍拍攝過的圖影,比想象中確實要好太多,也不知道是這老舊的特殊燈光,拍出來還挺有港片里復古的感覺的,仿佛縱身于十年前——
她想,他或許也有同樣的感受。
“再拍吧。”他言簡意賅,卻又如同在說“與你,怎么拍都拍不夠”的情話,她現在才恍然覺得男人已經不是她重逢最初那陣子見過的模樣了,外放的情緒隨時可以悄無聲息的收斂,此刻,他熟練地翻動相機照片,劃過著骨節分明的手指,都趨于不可多言的性感。
他不說,卻明擺著將其當做吸引她的手段。
但出片總歸是好事,但凡想起,他們今日拍攝的畫面即將取代那古老而富有歷史底蘊的墻面上那張格格不入的大頭貼,說到底,溫寧的心底總歸是愉悅的。
“那就繼續唄。”也不必端著,何必說“不情不愿”的話,溫寧待在周寅初的身邊,也越來越感覺到束縛自己的枷鎖正在消亡。
可就在一切變得妙不可言之際,一通電話打破了他們拍攝時分平靜的水面。
一般情況下,周寅初從來沒有不在她面前展露的東西,自始至終,他秉承開放的態度。
可出乎意料的,他干脆地離開她的身畔,短暫地離開片場,接過旁人的電話。
溫寧腦海中頓時涌起各種想象,但唯獨沒有將他和別的女人聯想在一起。
也許并需要他管家那一段特殊的說明,僅憑這段時日的相處,他時時刻刻的占有,她就已然不會為別的女人而發愁了。
老舊的照相館總共有多大的面積,這個地方的隔音自然做得也不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