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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尾音還沒消散,樂歸和阿花便同時放手,樂歸作為闖禍二人組里唯一能被看見的,立刻殷勤地去開了門。
門外的人顯然也沒想到她會突然開門,輪圓了拳頭正要捶門,結果撲個空徑直往地上摔去。
“哎喲!”跟在后面的李嬸趕緊去扶人“您沒事吧。”
“放手!”來人氣惱地把她的手甩開。
李嬸尷尬一笑,眼神示意樂歸趕緊跑。
樂歸勉強擠出一點微笑,心想她不能走啊,她要是走了,旁邊這位估計就要大開殺戒了。
來人是第一個潑樂歸他們、也是隔壁村最高大的那個小孩的母親。從面相身高來看,那孩子顯然是隨了媽,樂歸穿越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壯碩的女人,皮膚黑黢黢的,又透著紅光,用現實世界的話來說就是……血氣很足的樣子。
嗯,一看就是可以指著人的鼻子罵三天三夜的那種人。
和李嬸一起來的還有其他鄰居,都圍著婦人勸說,李嬸默默挪到樂歸身邊小聲道:“她可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潑婦,有個諢名叫母老虎,平時最護犢子,只能她孩子欺負別人,不能別人欺負她孩子,你這次把她孩子打成那樣,她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是趕緊躲出去吧,過兩天再回來。”
“躲?”母老虎耳朵很尖,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我看誰敢躲……”
話沒說完,便看到了帝江那張臉,辱罵的話剎那間卡在了喉嚨里。
她出生在鄉野,一輩子沒進過幾次城,從未見過這般漂亮矜貴的男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良久,母老虎意識到自己失態,當即冷笑一聲:“我說誰家男人會允許自個兒女人騎在別的男人身上呢,原來是個小白臉啊,也難怪管不住自己女人。”
【大爺的怎么還搞起□□羞辱了。】
樂歸心里罵一句,抓著帝江的胳膊小聲道:“她這是夸你漂亮呢。”
帝江:“……”她把他當蠢貨?
“你怎么能這么說話,是賴子他們先欺負我們的!”小胖從外面擠了進來,雖然聽不懂她在說什么,但也知道是在羞辱樂歸,于是立刻還嘴。
母老虎頓時怒罵:“長輩說話,有你個小賤皮子插嘴的份兒嗎?!我兒子最是懂事聽話,你們要是不先招惹他,他又怎么會欺負你們?肯定是這小蹄子家里的飯吃膩了,瞧上了我兒子故意占便宜……”
“你夠了啊,在場這么多人,有誰知道你兒子懂事聽話?”樂歸本著息事寧人的態度,想著她罵幾句氣消了就算了,誰知道越說越過分,終于忍不住回懟,“先不說你兒子才十三四歲,毛都沒長齊呢,就你兒子長那個樣子,我夫君長這個樣子,你覺得我可能拋棄我夫君看上你兒子嗎?”
雖然不是一個村的,但大家相互有往來,自然知道她兒子長什么樣,此刻一聽樂歸這么說,有人登時忍不住就笑了一聲。
母老虎作為一個母親,看自己的兒子自然是千般好,但也不至于眼瞎到覺得面前的男人不如自己兒子,一時間臉都漲紅了:“我都說你是吃膩……”
“吃膩了家里的飯,也不至于出去吃屎吧?”樂歸反問。
“你……”
“行了大妹子,大家都少說幾句吧,”李嬸連忙勸母老虎,“不過是鬧些小矛盾,何必要撕破臉呢。”
“你!你們……”
母老虎看著這一屋子的人,突然往地上一坐撒起潑來:“你們桃源村的合起來欺負我一個人,老天爺你睜開眼看看這群人啊!趕緊降個雷劈死他們啊!”
話音未落,門外突然炸起一道驚雷。
所有人都愣了愣,母老虎精神一震,又一次從地上爬起來:“聽見沒有,老天爺要劈死你們了!”
“我覺得……他要劈的也不一定是我們吧。”樂歸默默挽上帝江的胳膊,暗示他千萬要冷靜。
帝江喜歡看熱鬧,但不代表愿意成為熱鬧的一部分,此刻已經忍耐到了極限,感覺到袖子上的拉扯后,面無表情地低下頭。
四目相對,樂歸愣是從他眼里看到了‘都殺了,把你也殺了’幾個字,心下一驚趕緊道:“現在打已經打了,你再嚷嚷還有什么用,還是說說你的訴求吧,你特意跑過來一趟,不會只是為了罵幾句吧?”
見她說到了重點,母老虎眼睛一轉,直接朝她伸手。
樂歸就知道是這樣,板著臉問:“要多少錢?”
“五……兩銀子!”母老虎本來想說五貫銅錢,但看到樂歸和帝江的穿著后,立刻改變了主意。
樂歸震驚了:“五兩?!憑什么!我就給他打了個熊貓眼,他也還回來了!”
帝江眼眸微動,清淺地掃一眼她眼眶淤青。
“我兒子還沒有娶妻生子,你一個賤坯子能跟他比嗎?!他要是破了相誰還愿意嫁給他,一輩子毀了你能負責嗎?!”母老虎跳腳。
樂歸扯了一下唇角:“不破相也很難娶媳婦吧,人家姑娘又不瞎,誰愿意找一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
“你就說你給不給!”母老虎算看出來了,就不能被她的話帶著走,不然這事兒沒完沒了。
樂歸瞄一眼帝江的神色,見他沒什么反應,便不情愿地點了點頭:“給給給,給你還不行嗎?”
就這么輕易答應了?
莊戶人家一年到頭都很少見這么多銀子,李嬸一等人頓時勸她冷靜點,又說就算報官也不是什么大事,樂歸心想能拿錢息事寧人就再好不過了,再這么磨下去所有人都小命不保。
樂歸去取了錢袋子,就這么大喇喇當著眾人的面開始翻找,母老虎聽到沉甸甸的銀錢聲時眼睛都亮了,一邊激動待會兒將要拿到的巨款,一邊又后悔自己要少了,想了又想還是沒有出言反悔。
畢竟在人家的地盤,再過分的話可能會雞飛蛋打。母老虎搓著手,一臉期待地看著樂歸。
樂歸埋頭翻找五兩一錠的銀子,正找得認真時,帝江突然問:“你的傷是她兒子打的?”
“是呀。”樂歸隨口應了一聲,繼續翻找。
帝江抬眸看向母老虎,母老虎心里一驚:“干、干什么?”
她有些害怕,隨即又不太明白,一個小白臉有什么值得怕的。
“你兒子呢?”帝江問。
母老虎挺直了腰背:“就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