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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放下稀硫酸,薛云舟的目光落在那塊灰不溜秋的金礦上,皺著眉猶豫了半晌,咬咬牙拿起來揣袖子里,再次奔向無塵道長的煉丹房。
道長看到他有些驚訝:“王妃怎么又來了?可是綠礬油不夠用?”
薛云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伸手在袖子里掏出那塊金礦放到他面前:“道長看看。”
無塵道長有些疑惑地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之后,張了張嘴:“這是金礦?”
“哎呦!道長不愧為道長,真識貨!"薛云舟笑起來,見他還在翻來覆去地看,便直接說明來意,"道長看看,這金子能不能煉出來?”
無塵道長正琢磨他帶金礦來的意思,聽到這個要求倒也不是特別驚訝,只是沉吟半晌后有些不確定地搖了搖頭:“這……貧道只能看出這里面有金子,可能不能煉……”
“你就試試吧。”薛云舟打斷他的話,“只要能煉出來,你想在王府吃喝多久,我們就供你多久,給你養老也是沒問題的!”
無塵道長看看他,再看看金礦,最后拂塵一揚,點頭道:“貧道盡力而為。”
薛云舟一直在觀察他,見他除了一開始有些驚訝外,自始至終都神色淡然,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無塵道長又不笨,他都將話說得這么豪情萬丈了,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猜到他們發現了一座金礦,這其中的誘惑力哪怕是個普通人都抵制不了,可無塵道長卻是眼睛閃都沒閃一下,相當仙風道骨,要么就是太能裝,要么就是真的不在意。
而且無塵道長來王府也有一段時間了,賀淵始終派人盯著他,至今都沒發現他有什么可疑之處,既然他對這些金礦反應平平,那至少這件事交給他去試試還算是安全的,再說他想出王府也不容易,也就不大可能向外傳遞消息了。
金礦的事早晚會傳到京城及其他地方,但不應該是現在,只要在正式開采冶煉并出成果之前保持隱秘性就可以了。
薛云舟將金礦交給了無塵道長,轉身離開,走的時候心里琢磨著,再加派兩個人盯著他算了,之后又開始琢磨外公康興為的事。
“王妃,何總管來了。”余慶的話打斷他的思緒。
“啊?”薛云舟抬頭,正看到何良才迎面而來。
“老奴見過王妃!”何良才對他行了個禮,“可算找著您了,王爺那里收到飛鴿傳書,想叫您過去看呢。”
薛云舟聽他說到一半就明白了,拔腿便跑。
何良才被他嚇一跳。
薛云舟急匆匆奔到書房,剛要開口說話就見賀淵抬起一只手,食指抵在唇邊對他做了個噤聲的示意。
薛云舟讓他這小動作弄得心神飄忽了一下,接著才反應過來,扭頭朝旁邊看了看,見兩個小家伙正躺在小窩里,睡得又香又甜,忙踮著腳尖走到賀淵身邊,壓低嗓音:“是那邊的消息嗎?”
賀淵點點頭,攬過他的腰讓他坐自己腿上。
薛云舟嘿嘿笑了一下,拿起信看起來,看到一半時目光漸漸變了,氣得手指差點將信紙捏破:“說外公寫了篇忤逆圣上的文章,有謀逆之心,現在將一家老小全都抓起來了?狗屁!老頭子官都不做了,還想稀罕那些權勢?這知府腦子怎么長的?!”
賀淵沉聲道:“當地知府的背景也查清楚了,他是……薛沖的人!”
薛云舟差點拍桌子,想到兩個孩子睡著了,又生生止住動作,咬牙切齒道:“我猜得沒錯,果然是薛沖!”
“現在知府肯定已經派人去康家搜查了,薛沖這一招確實厲害,我們一直以為他會使出以前那種陰毒手段,沒想到這次卻用了陽謀。康家一家老小被抓,知府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去那里掘地三尺。”
薛云舟眉頭緊皺。
薛沖一直覬覦康興為手中的圣旨,卻又礙于康興為的身份與在當地的勢力不敢也不能下暗手,這次恰巧當地知府換人,他與新知府里應外合,不殺人也不放火了,改為明著抓人,康興為耿直且自認清白,自然乖乖入獄。
薛云舟放下信:“能把外公救出來嗎?”
賀淵點點桌子,沉默半晌才開口:“現在還不能確定,不管能不能,這個知府是別想戴穩他的官帽了,能和薛沖攪合到一起,不怕搜羅不到他的罪名。”
薛云舟氣得在心里將薛沖罵了個狗血淋頭,他不得不承認,這件事薛沖做得太狡猾了,康興為一家入了大牢,燕王府不會坐視不理,一旦燕王府插手為康興為翻案,他們完全可以再將人放出來,那知府頂多治個不察之罪,而康興為能不能出來薛沖根本不在意,他的目的是那道圣旨。
“二哥,我現在不擔心圣旨被找到,就怕找不到。外公既然知道薛沖的意圖,肯定早就將圣旨藏起來了,到時知府那邊找不到圣旨,會不會對外公施刑?他那么大年紀了……我們就算能插手,可畢竟隔這么遠,就怕來不及。”
賀淵握住他的手,安撫地捏了捏:“別擔心,來不及有來不及的辦法,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可以用點見不得人的手段先把知府控制住。”
薛云舟反握住他的手,一根一根玩著他的手指,心里琢磨了一番,點點頭。
當天夜里,江南再次傳來消息,這次將查明的詳細始末都呈報上來,同時附上了康興為的那篇文章。
賀淵與薛云舟對著看了半晌,最后才挑出幾個關鍵字,拼拼湊湊能湊成一句忤逆的話,但也實在牽強得很。
薛云舟冷笑:“文字獄!這罪名也太好按了!”
“好按,也好翻。看來想救外公并不難,薛沖是在與我們打時間差。”賀淵說著起身疾步趕到書房,一連串命令下去,一方面去京中告發知府顛倒是非冤枉忠臣,另一方面去搜集更多的有利證據將康興為救出來,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接下來兩天,薛云舟過得異常焦灼,只好通過履行奶爸職責來放松心情。
吃過中飯,他與賀淵一人抱一個孩子在膝頭,這時兩個孩子已經長得十分可愛,雖然五官相似,但也有明顯的差異,很容易就分辨出來。
薛云舟叉著賀謹的腋下在膝頭顛來顛去,顛得賀謹咯咯直笑,對面的賀律穩穩當當坐在賀淵的膝頭,十分認真一臉嚴肅地……吮手指。
薛云舟湊過去把他手撥開:“不準吃手。”
賀律眨了眨眼,舉著濕漉漉的手抬起頭一臉迷茫地看著他。
賀淵把薛云舟的手撥開:“別管,讓他吃。”
薛云舟頓時一臉不樂意:“我怎么不知道你這么護短啊?以前也沒見你縱容我啊,整天對我冷著個臉,虧我還樂意跟在你屁股后面崇拜你……”
“怎么沒縱容,我縱容你了,你吃手我也沒攔,吃吃更聰明。”
“……”薛云舟,“哦,我不記得了。”
賀淵一臉慈父地抓住賀律的手指重新給他塞嘴里,賀律抬起頭認真地看他一眼,收回視線低下頭,很叛逆地把手指拿出來。
薛云舟哈哈大笑:“你看,小律律不稀罕你的縱容!”
話剛說完,賀律換另一只手塞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