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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知道那些人中沒有弓箭手,賀淵便放心地牽著薛云舟的手從洞口走了出來,再次吸收到新鮮空氣,簡直有種重獲新生的感覺,緊接著后面的人膽子大的也陸續跟著走了出來。
對方人心潰散,很快就處于頹敗之勢,再加上嚴冠玉在旁邊煽風點火,一會兒喊他們糧草被燒了,一會兒又喊他們統領被抓了,時不時再應和著山下傳來的慘叫聲說他們又有人死了,就這么胡七胡八地連打帶嚇,竟然硬生生將這么多人逼退。
沒多久,見抓人無望,一個小兵首先轉身逃跑,他這一跑,其他人也陸陸續續跟著跑了,再加上死的死傷的傷,山洞外面很快就恢復了清凈。
薛云舟回頭看了看,見所有人都出來了,雖然神色不大好,但至少性命無虞,不由長出一口氣。
賀淵挑了幾個人,叫他們去前面打探情況,同時帶一些傷藥過來,之后清點了一番,見所有人都在,只有幾個受了輕傷,不由暗自慶幸。
傷藥很快送了過來,薛云清精通醫術,主動承擔起處理傷口的任務,嚴冠玉無所事事,便也湊過去幫忙。
薛云舟一直等到康氏上過藥,確認她沒有大礙,這才徹底放心,隨后轉頭對賀淵道:“我們去前面看看?”
賀淵拉過他的手:“不必,宋全會處理的,我們等消息就可以了。”說著摸摸他的肚子,“剛才真的沒事?”
“沒事。”薛云舟搖搖頭,見他仍然不太放心,便笑起來,“大不了等會兒叫云清給我再檢查檢查。”
賀淵微微點頭。
薛云舟環顧四周,看著地上躺著不少尸首,猛地想起之前自己砍下去的那兩刀,后背再次滲出冷汗,就連手心都變得潮濕,他吞了吞口水,抬眼看向賀淵,磕磕巴巴道:“二哥……我……殺人了……”
賀淵愣了一下,忙抬手在他頭上摸摸:“現在感覺還好么?”
雖然看影視劇里面打打殺殺覺得很正常,可真正在現實中碰到這種事,任何人都不會一下子適應,哪怕是旁觀身邊的真人真事都會覺得震撼,更不用說自己親自動手了,心理素質差的直接崩潰都有可能。
賀淵知道薛云舟心理素質一向很好,因此并不怎么擔心他留下心理陰影,只是怕他有些不舒服。
薛云舟皺了皺眉:“感覺……說不上來……剛開始我甚至有點時空錯亂,一瞬間想到的是,完了要坐牢要槍斃了,后來回過神,想到現在的身份地位和社會現狀,簡直有種死里逃生的感覺。”
賀淵嘴角彎了彎:“回過神就好,看來沒什么事了。”
薛云舟把事情說出來,心情瞬間放松,想了想,嘆口氣:“老有人跟我們過不去,這不是逼著我殺人嗎?要是再有個人沖上來對我不利,我肯定還是一刀砍過去。這種事,一回生二回熟,多來幾次就沒什么感覺了。”
賀淵默默看著他,有些無語,隱約覺得剛才擔心他留下心理陰影的自己略蠢。
薛云清那邊將所有人的傷口都處理好,不等賀淵開口,就主動過來給薛云舟把了把脈,又在他肚子上仔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什么異常,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又等了一段時間,宋全帶著幾個人過來了,走到賀淵面前道:“啟稟王爺,山下的敵軍已經投降,主將與副將皆被擒獲。”
話音未落,周圍傳來一片歡呼。
嚴冠玉吹了聲口哨,得意道:“燕王府欠我一個大人情,你們可都要記著啊!”
賀淵對宋全交代道:“先審訊主副將,其余人收編,天一亮就帶他們去修路。”
一旁的薛云舟聽得哈哈大笑:“修路好!不過一定要和原先那一撥人區分開來。”
宋全問道:“王妃的意思是?”
“給他們帶上腳鐐,叫他們吃些苦頭,腳鐐不夠就用繩索一個個綁著串起來,總之先要防止他們逃跑。另外,他們是無償勞役,分文不給,等到這條路修完了再根據各人的表現決定怎么收編,所以平時要多注意,干活賣力的都要記下來,偷奸耍滑的也記下來,具體怎么做后面再詳說。不過這么多人,我們自己管不過來,就從原先那批壯丁中挑選合適的人出來協助丁勇他們。總之一定要記住,這些人修路是在恕罪,原先的那些壯丁是良民,要幫助他們升起優越感。”
宋全見賀淵沒什么表示,就知道他是同意的,便將薛云舟的話一一記在心上,很快就領命離開了。
一切安排妥當,賀淵開始帶領所有人回去。
和來時一樣,嚴冠玉直接將薛云清一把抱起,不管他怎么掙扎,也不管他面色如何,總之就是抱緊了不撒手,走到拐彎處還不忘笑著提醒他:“別亂動啊!”
薛云清停止掙扎,手腳僵硬著不知往哪里放,面上也有些羞惱。
嚴冠玉手臂緊了緊,笑道:“瘸了就瘸了,逞什么能,抱一下怎么了。”
薛云清抬起雙眼,咬牙切齒地瞪著他。
嚴冠玉不以為意,手臂往里一收,薛云清的臉一下子撞在他胸口,頓時大怒:“嚴冠玉!你給我老實點!”
嚴冠玉頗無辜地垂眼看著他。
走在前面的薛云舟回頭看了看,湊到賀淵耳邊低聲道:“你覺不覺得那兩人有點怪怪的?”
賀淵根本不關心,無所謂道:“可能吧。”
薛云舟又回頭看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我總覺得嚴冠玉在吃豆腐。”
賀淵沉默了一瞬:“可能吧。”
薛云舟還想再看,賀淵抬手按住他的頭:“好好走路。”
“哦。”
幾人回到前面的住處,簡單安頓了一番,薛云舟畢竟有孕在身,趕緊趁著天沒亮去補了一覺。
到第二天清晨,賀淵已經將事情一件件處理好,薛云舟睡得迷迷糊糊醒過來,一睜眼就看到賀淵俊挺的側臉,連忙撲過去親了一口。
賀淵睜開眼,側過身小心翼翼地將他抱住:“醒了?”
“醒了,昨晚的事怎么樣了,審問出來了嗎?”
“嗯。”賀淵頓了頓,眼神有些冷,“還是薛沖。”
“臥槽!他怎么陰魂不散的!”薛云舟氣得一下子精神了,隨即又覺得不對勁,疑惑道,“不可能吧?薛沖的兵馬都在京城,我們也一直有人盯著,如果有異動,我們早該得到消息了。”
賀淵沉聲道:“狡兔三窟,他還有昨晚那一路兵馬,這些人一直在蘭城近郊,離這里不遠。”
薛云舟皺眉想了想:“這個位置是我們回青州的必經之路,他早早就在這里養了萬把人,應該還是一開始就為了對付我們的。”
“沒錯,這一兩萬人算是他的一招后手,京城解決不了我,就在半路解決,環環相扣,應該是早就計劃好的,正好這次碰上我們修路,怕我們人太多不好下手,就挑了現在這個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