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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云舟咬咬牙,把賬冊交了過去,眼看著賀淵一本本翻看,他的心逐漸提到嗓子眼里。
賀淵翻著翻著就翻到一本薛云舟上次寫的滿是阿拉伯數字的賬本,在上面掃了一眼,心想總算不是廢柴,于是很滿意地繼續看下一本。
薛云舟表情卡住了,直到他看完才試探地開口,問道:“這里面有什么特別之處嗎?”
賀淵點頭:“這是假賬。”說著看向他,“侯府給你的嫁妝?”
薛云舟愣愣點頭,有點不甘心地問道:“沒別的了?”
“數萬銀兩去向不明。”賀淵說著陷入沉思。
薛云舟一臉失望:怎么回事?他為什么不關注那一本?難道他當真不是二哥,僅僅以為那是一本鬼畫符?
賀淵正尋思這些賬目背后隱藏的事情,一時沒注意到他的神色,最后把賬冊丟到一邊,道:“要我幫你去查么?”
薛云舟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賀淵沒有強求,看看自己受傷的手臂,又道:“我右手不方便,你去幫我批折子。”
薛云舟愣了一瞬,隨即再次精神振奮,顛顛地抱了案頭的奏折過來。
他取出其中一本,把內容念給賀淵聽,又照著他的意思作了批示,接著按捺住砰砰亂跳的心,把奏折送到他眼前:“王爺看看,這么寫對不對?”
賀淵看著這些狗爬直皺眉:“沒問題,字太丑了。”
薛云舟感覺自己的心停跳了一瞬。
怎么回事!這些狗爬也不認識嗎!難道他真的不是二哥?
薛云舟一臉絕望,直到把所有折子都批完,他都一直處在低落的情緒中。
將折子放回去,薛云舟稍稍整理了一番,見旁邊擺著一本史書,看名字記錄的應該是本朝開國時期的事情,好奇之下隨手翻了翻。
這一翻,他的心再次狂跳起來。
書里有備注,字跡是自己學了無數遍的,二哥的字跡!
這下沒錯了吧!
薛云舟顫抖著手在書房里翻出其他的書,很快就發現,還有另外一種字跡,應該就是攝政王本尊寫的。
薛云舟激動得頭頂開始冒煙,可一回去看到賀淵淡然的神色,又再次產生疑惑。
這就是二哥,可是二哥不認識我了……
薛云舟輾轉反側了一整晚,猛然明白過來。
二哥失憶了!
☆、第11章 上藥
想到二哥極有可能已經失憶了,薛云舟突然覺得心里有點堵,自己跟在他屁股后面生活了那么多年,他一轉身就能看到,可穿越到古代,他把身后的尾巴給忘了。
不過,二哥即便失憶了,也依然對他很照顧,薛云舟想到賀淵最近與自己獨處時的一言一行,又覺得心里那點郁氣漸漸散了,忍不住在床上翻了個身,心想:二哥還是跟前世一樣,擺著一張后爹臉,實際上卻表達著關心,典型的面冷心熱,難道說這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他潛意識里還是對我感覺熟悉的吧?不然他應該對我和對別人一視同仁……
薛云舟很會自我開解,臨睡前心情又恢復了燦爛,畢竟二哥還活著,這比什么都重要。
清晨起床時,薛云舟神清氣爽,看院子里的楓葉紅成一片,頓時覺得世界一片美好,精神振奮之下忍不住便想發泄發泄,就興沖沖跑到院子里去準備做運動,沒想到剛下臺階,腳下猛地一滑,狠狠摔了下去,后腰和屁股直接磕在了臺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這回算是體會到了什么叫樂極生悲,瞬間就痛得臉部扭曲起來。
跟在后面的余慶嚇一大跳,一邊大喊:“不好!王妃摔了一跤!快去叫大夫!”一邊跑過來扶他。
薛云舟一手扶著腰,一手揉著屁股:“嘶……這身體太不好用了!”
余慶沒發現這話中的古怪,只哭喪著臉請罪:“都是小的看顧不周,臺階上降了霜,小的應該早點提醒王妃的。”
“沒事……嘶……是我自己跑太急了……”薛云舟擺擺手,順勢將手臂搭在他肩上,僵硬著身子往屋里走去。
余慶從沒想到自己跟了個這么好說話的主子,頓時感激涕零,暗暗發誓一定對王妃誓死追隨,手腳也一點都沒閑著,將人扶到床上之后,立刻去接別人打過來的水,又問大夫什么時候過來,滿臉都是焦急之色。
大夫很快就趕了過來,同來的還有賀淵。
薛云舟一回頭就對上賀淵的目光,心尖狠狠顫了一下,隨即想到自己目前的處境,頓時羞愧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賀淵沉著臉,皺眉問道:“怎么回事?”
余慶撲通跪在地上,強忍住顫抖:“小的看顧不周,讓王妃摔在了臺階上,請王爺責罰。”
賀淵惡名在外,看到他的臉色,所有人都嚇得魂不附體,紛紛跪倒在地,一時間屋子里除了賀淵站著,薛云舟趴著,就只有大夫氣定神閑地坐在床邊了。
大夫給薛云舟檢查了一下,說:“沒有大礙,用些藥揉一揉,將淤血化開就好了。”
賀淵稍稍松了口氣,卻依然冷著一張臉,見地上的人都在瑟瑟發抖,便道:“都起來吧。”
下面的人聞言大吃一驚,甚至遲疑著不敢起身,他們剛才已經做好了受罰的準備,甚至開始求菩薩保佑自己留個全尸,畢竟王爺最近與王妃越走越近,這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而且眼下從王爺的臉色也可以看出,他對這個王妃極為看重,一旦問責下來,不將他們抽筋扒皮才怪。
下人們正遲疑的時候,余光瞥見賀淵朝床邊走去,忍不住偷偷掀起眼皮子,就見他往床沿上一坐,掀開薛云舟的衣擺,手在他腰上按了按,沉聲道:“你不長腦子么?現在天涼了,地上都發白的你看不見?不知道走慢點?”
周圍的人全都傻了眼:王爺一來就黑著張臉,可對我們一句苛責都沒有,反倒是將王妃罵了一通,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薛云舟之前一看到賀淵就覺得無地自容,迅速把臉埋起來了,現在又讓他在腰上一碰,明明是不輕不重的按壓,他卻覺得那幾根帶著暖意的手指變成了電棍,電得他整個人都激靈了一下,至于賀淵罵他的話,他已經習以為常了……
果然,就算失憶了,習慣還是不容易改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