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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無人應(yīng)她。

“來人！”她再高喊一遍，并撐著坐起來，胡亂扯開幔帳。

外頭終于響起腳步聲，孫筱毓慢步走進來，走到床前，也不看她，只是低頭道：“姑母。”

“父親，大哥，他們——我已躺了多久？？”孫太后已有些語無倫次。

“姑母，您已經(jīng)躺了一天，這會兒正是夜間，姑母肚中可饑？”

“父親與大哥，他們，他們……”孫太后盯著孫筱毓，“你為何不抬頭看我？”

孫筱毓頓了會兒，抬頭看她，輕聲道：“姑母，陛下已下令處死大爹爹與爹爹。”

孫筱毓聲音平淡，仿佛在說他人事一般，她的眼光更是平靜無波。她太平靜了，平靜到孫太后以為她說的是假的，不僅呆滯反問：“你說什么？”

“姑姑，大爹爹與爹爹派人刺殺陛下，證據(jù)確鑿，已被下令處死，回開封執(zhí)行。家中的幾處宅子皆已被封，男子全部流放，女子暫不論罪。”

“你胡說。”孫太后不信。

“姑姑，是真的。”孫筱毓依然平靜。

孫太后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卻根本未能下床，她身子還未好，眼前一黑，她又栽回床上。孫筱毓淡淡地傾身上前，為她蓋好被子，說道：“姑姑，您早些接受現(xiàn)實吧。”

“現(xiàn)實？”孫太后回身看她，忽然伸手打了她一個耳光，“現(xiàn)實？現(xiàn)實就是你不顧家族，不顧父母，抱他趙家大腿？現(xiàn)實就是，那樣驕傲的你，連魏郡王府的棄子都愿嫁？！”

孫筱毓伸手撫摸自己的臉，低頭問：“姑母以為什么才是現(xiàn)實？”

“我要去見趙琮！我是太后，我放下身段來求他！還能救父兄的命！”孫太后說著還要再下床。

孫筱毓卻忽然笑起來，孫太后詫異看她。

孫筱毓笑著說：“姑母，他們做事之前，又可曾顧慮過你？顧慮過我？顧慮過我們這些所謂的孫家女兒？更何曾顧慮過母親她們這些嫁入孫家的可憐女人？”

“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姑母，您怎么還沒醒呢，大爹爹與爹爹要的從來都只是榮，我們在他們眼中，什么都不是啊。”

“我去求趙琮！”太后還是要下床。

“姑母！”孫筱毓卻厲聲叫她，“您醒醒吧！他是誰？他不是幼年養(yǎng)在你膝下，被你騙，被我們孫家騙的孩童了！他是真正的大宋皇帝！他手上掌有所有人的生死！他要誰死，誰就得死！即便無罪，他下令處死，又有誰真敢說半個‘不’字來？！為何這樣淺顯的道理，您不懂，大爹爹與爹爹也不懂？！你們還敢直接稱他的名諱！他在你們眼中到底算什么？趙家是天家，我們呢？我們不過普通人家！我們這樣的人家，明明可以安生度日，你們?yōu)楹沃幌胫鴮梗浚　?

孫筱毓流下眼淚：“你們不尊他，卻又無能力扳倒他，何必害我們？幼時你們告訴我，陛下不足為懼，及笄時，你們依然告訴我，他不足為懼，孫家由燕國公降為忠孝伯，你們還這般——”

“此事，并非父親與大哥所為！他們是為人所害！”

“姑姑！是不是他們所為又能如何？這些年來，你們何曾尊過陛下？你們對他做過什么，你們可還記得？你們曾多少次想殺了他？我聽到過，聽到大爹爹要你殺了他！他恨你，恨大爹爹與爹爹，恨我們孫家！為何你們看似理智，卻總是這樣天真？！孫家必死！當初但凡你們多想及我們一些，孫家如今又何以至此？”孫筱毓擋在她面前，不讓她出去，“你們想要至尊高位，我與我娘，我哥哥，想要的不過是安穩(wěn)度世罷了！”

孫太后聽完她一席話，怔怔片刻，還是要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