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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蜷縮在木頭牢房一角,后背緊貼著冰冷的石頭墻面,也顧不上那里是否殘留著上一位犯人的干涸血跡。因為晁巢面前滿滿一桌的刑具,以及隔壁囚牢中不成人形,時不時發出痛苦呻吟的犯人,比干涸的血跡更加可怕。
“純容華,既然到了這里,我勸你還是主動招了吧。這樣對你我都好。”晁巢嘆了口氣道,“如非必要,微臣也不愿對手無寸鐵的女子動刑。”
“你想讓我說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霞珠神色驚恐。
孤身一人身陷囹圄,她心中充滿恐懼。霞珠的眼角余光打量四周環境,染血的木門,滴水的石墻,桌上叫不出名字的大量刑具,在火盆里燒得通紅的烙鐵,以及隔壁被拷打得像是一塊紅破布的犯人,一切都令她膽戰心驚。
小縈知道她被綁走了嗎?
小縈能及時來救她嗎?
不——她不能什么都指望著小縈。從白鹿觀到慕春,小縈攙扶著她一路走來,她早就暗自下定決心,哪怕她沒有其他人那樣奪目的天賦,哪怕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中的普通人,但她至少——至少要成長為不拖累小縈的人。
晁巢從刑具臺上緩緩走過,拿起一把粗長的鞭子,將鞭身浸進一桶鹽水里。
“姬縈來青州的目的是什么?計劃是什么?”他問。
看著那條散發著森森寒氣的粗鞭,霞珠強忍著恐懼說道:
“我不知道——”
晁巢手中的鞭子猛地揮出,打在霞珠的身體上,發出“咻”的一聲巨響。
霞珠從沒受過這樣的打,難以想象的劇痛襲來,她當下就忍不住涌出了眼淚,尖叫著捂住了被打的地方。
“我再問你一遍,姬縈來青州的目的是什么?計劃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說了我不知道!”霞珠痛哭流涕道。
又一鞭重重地抽在霞珠身上。
“姬縈的船上有多少人?除了姬縈,還有誰也來了?”
“我不知——”
晁巢的鞭子打斷了霞珠的聲音,取而代之是尖叫和哭泣。她像個手足無措的孩子,拼命往牢房角落里躲去,但依然抵擋不了重重打在身上的鞭子。
鹽水浸過的鞭子,不光抽破了她的皮膚,還讓傷口在鹽的作用下百倍癢痛。那份難以形容的痛,讓霞珠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狼狽得除了哭泣什么也不知道。
晁巢原本以為讓霞珠張口是很簡單的事。
然而,他的鞭子再不遺余力下去,霞珠慘叫連連,卻依舊咬口說自己上船只是為了給徐夙隱治病的,其他的她一概不知。
半個時辰后,一名獄卒從外走了進來,站在牢房外對晁巢道:“晁大人,你要的人已經帶來了。”
晁巢收了鞭子,反復呼吸幾次平息因用力而有些激動的心跳。在他面前的霞珠,血跡已經滲出了衣裳,她的發髻也凌亂了,大量的汗水和淚水讓她落在臉頰邊的頭發結為一撮一撮。她盡力蜷縮在牢房角落,眼淚一直流淌。
“純容華,你這是何必呢?你對姬縈如此忠心,可姬縈何曾把你放在心上?”晁巢說。
霞珠流淚不語,眼神一直望著自己的腳尖。
“我聽說,你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親人。此事拜托給姬縈多久了?她可有替你上心?”
盡管身體上各處都有四分五裂的疼痛,但霞珠仍努力屏蔽著晁巢的話語,她不傻,知道晁巢此時無論說什么都是挑撥離間。
然而,她沒有想到的是,晁巢見她不語,直接讓獄卒從外面帶來了三個她意想不到的面孔。
雖然時隔多年,但霞珠還是第一時間認出了他們的面孔,她太過震驚,以至于連眼眶中的淚水都忘了流下。
“娘!爹!哥哥!”
“你是……二丫頭?”用布包著頭發的中年女人,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傷痕累累的霞珠。
“娘!”霞珠的眼淚奪眶而出。
“妹妹!”
“二丫!”
中年女人率先沖過去,無視霞珠一身的血跡,緊緊抱住了她。霞珠的父親和哥哥也接連沖了過去加入擁抱。幾人很快都淚流滿面。
一家四口終于團聚,若不是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時候,該有多好。
晁巢滿意地看著眼前這一幕,慢慢說道:“純容華,自從知道你在尋找家人以后,宰相便上了心。如今你們一家終于可以團聚,只要你說出姬縈此行的計劃,我就放你們一家離去,還會賜大量金銀帛錦,你兄長若是愿意留在青雋做事,我也可以為他介紹一個差事。這對你來說,絕對是一個劃算的交易。”
“可我真的不知道什么計劃……”霞珠話音剛落,晁巢就嘆了口氣。
“把她哥哥按過來。”他說。
待命的獄卒立即上前,強行將霞珠的哥哥拖了過來,又將想要保護兒子的母親和父親踹倒在地。
晁巢拿起一把大剪子,令人將霞珠哥哥的雙手強行舉起。
“我再問你一遍,姬縈的計劃是什么。你的回答每讓我失望一次,我就剪掉你哥哥的指頭一次。”晁巢手中的大剪子夾住了青年的小指,眼神看著驚慌恐懼不已的霞珠。
青年想要掙扎,卻被身后兩個獄卒牢牢按住。他只能不甘和驚恐地看著霞珠,用哀求的目光,祈求霞珠救他。
“二丫……那是你哥哥啊!”
“快說了吧,二丫!”
父母從旁挾制住霞珠的身體,不斷驚恐焦急地催促著霞珠如晁巢所愿,說出姬縈的計劃。
“可我真的不……”
“咔嚓。”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