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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不是那種因為嫉妒就草菅人命的人。”
譚細細心中一凜,連忙低頭揖手:“岳公子說的是,坊間傳聞當不得真。”
姬縈看向江無源:“你可還有宮中人脈?”
“我在南亭處還有兩三個信得過的兄弟。”江無源說。
“好。”姬縈說,“你留在暮州,負責與青州皇宮和天京宮內的三方聯絡。若霞珠在宮中有什么需要,無需問我,由她做主便可。”
“姬姐,那某做什么呢?”秦疾一臉疑惑。
“你和岳涯、尤一問、譚細細一起,負責操練暮蘭兩州軍隊。”姬縈看向尤一問和譚細細,“軍隊里還有錢嗎?”
尤一問面露敬佩,揖手道:“有了細細兄的加入,現今暮州軍隊不僅無需為軍用擔憂,反而還多了再拉一只部隊起來的錢。”
譚細細面露自豪,卻還是拱手謙虛道:“哪里哪里,還是多虧了一問兄的活票手段啊!不然下官也只是二兩鐵打大刀——不夠料啊!”
“這活票之法是你想出來的,愚兄也不過是過了道手罷了,怎敢居功?”
尤一問也趕忙自謙起來。
“你們二人在一起是珠聯璧合,就不要再謙虛了。”
看著這兩人互相謙虛,又互相吹捧,饒是姬縈心情沉重,也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現在徐籍盯得緊,征兵暫且不忙。”她說,“暮州附近的匪寨是清除了,但蘭州、洗州、文州之外的匪寨數不勝數……都俘虜來,該有多少新人?”
譚細細給了姬縈一個“咱倆想一堆去了”的眼神,喜笑顏開道:“下官下去之后就和一問兄草擬個章程出來。”
姬縈又安排了一些雜項的分配,務必使暮蘭兩州在她離開后也能秩序井然地發展。
眾人一直商議具體對策到深夜,直到散會時,岳涯落在其他人身后,姬縈看出他有話要說,單獨把他留了下來。
“徐籍派你擔任使者入京,這事師兄知曉嗎?”岳涯問。
姬縈打哈哈道:“我現在不打算告訴他。”
“為什么?”
“事情已成定局,我不想他為我勞心費神。”姬縈說,“在我離開暮州前,我希望這個消息僅限于我們太守府中。”
“還有一事,”岳涯說,“我想請命前往青州。”
“可以,你去吧。”姬縈說,“軍隊的事,有孔瑛在,我也不必擔心。”
“你不問我去青州做什么嗎?”岳涯一愣。
“什么能做,什么暫時不能做,我相信被我看重的人心中自然有數。”姬縈看著他,神色沉穩,“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一貫如此。”
岳涯面有動容,揖手而拜。
“……鳳州岳涯,絕不會辜負主公信任。”
岳涯走后,姬縈緊繃的神經終于有時間松懈下來。
她想起留在青州,前路未卜的霞珠,便感到太陽穴一陣刺痛。相比起天京的龍潭虎穴,她更擔心只身一人在青州皇宮的霞珠。
那么單純善良的霞珠,如何在吃人的宮廷活下來?
姬縈越想心中越是焦灼,恨不得現在就飛到青州把霞珠搶回來。
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大局,大局——她只能一次次為了這該死的大局,犧牲身邊個人的安危。
這就是她踏上的道路。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正睡不著,正好房門被輕輕敲響,江無源低沉的聲音響起:
“殿下,告里來了。”
“什么?”
姬縈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今日剛回暮州,姬縈忙得像個暈頭轉向的陀螺,還沒來得及與告里通信,沒想到她半夜自己來了。
姬縈連忙披上道袍,急匆匆踏出房門。
“告里在哪兒?”
院內下著毛毛細雨,夜色掩護中,院中一身黑紗黑裙的告里唯有兜帽下的面龐如月色一般皎皎生輝。她懷抱一子,大約三四歲年紀,依戀地抱著母親的脖頸。
“你怎么穿這樣少就來了?”姬縈看著她略顯蒼白的臉色,想也不想地把剛披上的道袍外衣給她披上了,又仔細端詳她懷中俊俏的小子,“這就是你的兒子?”
“是。”告里臉上露出一絲母親特有的慈愛微笑,她把孩子放到地上,牽著他的手,柔聲道,“阿鞘,這是救了母親一命的姬縈大人。”
阿鞘像個小大人似的,像模像樣地對姬縈行了一禮。
“阿鞘見過姬大人,謝姬大人救母親一命。”
姬縈通常不喜歡小男孩,因為這會讓她想起那些已經在地底下的同父異母的兄弟,最惡毒的話語和孤立都出自他們之手。但是阿鞘長得像母親,不但異常秀美,眼中還絲毫沒有她討厭的那種養尊處優的高傲——就連他身上的衣物,也是柔軟的棉衣,而非昂貴的錦衣。
她親切地握住阿鞘行禮的小手,親昵地搖了搖,笑道:“不用謝我,我和你母親是互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