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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蠻作亂后,徐見敏不讓她出門的理由是會遭無妄之災,但她知道,哪怕沒有三蠻作亂,他也會有別的理由限制她的出行。
一個月一次的外出禮佛,已經是徐見敏對她的最大容忍。
告里沒有與他爭辯,淡淡地應好。
十五天后,由三方聯合的大軍集結在暮州前往洗州的必經之路上。
姬縈統帥著暮州軍,徐見敏統領著蘭州軍,兩軍從暮州出發,在葛依山下同張緒真帶領的五萬青州精銳匯合,統合成一支十萬人的軍隊。
目標,便是天京戰敗后,陸續淪陷的天京以北七州之一——洗州。
……
千里之外,一支堅兵利甲的草原騎兵,如黑影一般融入了洗州城大開的城門。
為首之人,高約九尺,雙腳赤裸,身著皮甲。
隨著馬蹄飛揚,皮膚蒼白的男人身上傳出陣陣清脆聲響,貌似貝殼的串珠在手腕和腳踝處碰撞。
在他腰間,一把蒺藜流星錘正在夜色中閃著嗜血的寒光。
他帶隊沖入城門之后,洞開的城門又緩緩關上了。
幽深的夜,重歸寂靜。
第70章 第87、88章
三方在葛依山匯合后,當晚召開了第一場軍議。
張緒真風采依舊,寬肩長身,面容英俊,在軍議帳中格外打眼。徐見敏一見他,便熱情地迎了上去,賠笑不斷:“義兄,又是數月不見,弟弟在暮州也聽說了好多義兄的英雄事跡!”
“都是些旁人吹捧,做不得真。”張緒真一臉謙虛地笑道。
他看向旁邊的姬縈,爽朗笑道:“明縈道長,這次你可是出了不少風頭啊!”
姬縈拱手謙遜,張緒真拍了拍她的背,像對待同性同僚那般,贊嘆道:“你為宰相解決了暮州這個難題,我果然沒看錯你——”
在張緒真看不見的地方,徐見敏臉上笑意冰凍,目光不善地看著姬縈。
“還要多虧州牧的配合,不然我怎能這么輕易將暮州的四個地頭蛇一網打盡呢?”姬縈轉移話題,“既然人都到齊了,不如開始軍議吧。洗州現在是什么情況,下官還一知半解。”
“也好。”張緒真笑道,如主人家一樣令眾人落座。
眾人坐了一半后,張緒真忽然看見姬縈身后的孔瑛,好奇道:“這位老者是明縈道長帶來的?可是哪方面的大家?”
孔瑛年老體衰,又有殘疾,一瞬間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孔會察覺到那些不屑的目光,面露氣憤地擋在孔瑛面前,對那些不友善的目光怒目而視。
一只皺巴巴的手把他從身前推開,孔瑛面無波瀾,淡淡道:“老夫身無所長,只是在十萬大山中生活了多年,對山野戰有些許心得。”
洗*州城地處平原,和山野沒幾分關系,因而眾人的目光都更加輕視。
張緒真打了個圓場,笑道:“既然是明縈道長看重的人,一定有獨到之處。大家都別站著了,快坐下罷。”
姬縈自覺地選擇了徐見敏下首的位置,待參會的將領都坐下后,張緒真在桌上鋪開軍事地圖,緩緩說道:
“洗州城地處安樂縣,是洗州的治所所在,目前整個洗州城都在朱邪部的控制之下,是一座擁有四十萬人口的中小型城鎮。自半個月前,洗州各處都有起義軍蜂起,因而我們這一路上,都可沿著重歸漢人掌控的城鎮前行——”
“直到抵達安樂縣。”
張緒真有著厚厚老繭的手指在地圖上洗州城的位置,輕輕點了點。
徐見敏雙手環胸,言笑晏晏地看著張緒真。
“洗州城在三蠻之亂前,剛剛修繕過城墻防事,對這樣一座固若金湯的城池,義兄打算如何攻打下來?”
“硬攻必然會傷亡重大,因而只可智取。”張緒真道,“召開軍議,便是想集思廣益,聽聽諸位的看法。”
一時間,軍議帳內眾人出謀劃策,人聲不斷。然而這些法子,各有各的疏漏,都不盡如人意。
岳涯沉吟許久,開口說道:
“前朝詩人曾有詠竹的名句,稱洗州城內竹林綿延,每到冬季,落下的竹葉能夠蓋住詩人的皂靴。由此可見,洗州城內竹林密布,如果我們從城外采取火攻的辦法,用箭引火,便能讓洗州城內大亂,屆時我軍便有可乘之機。”
孔瑛朝他遞出贊賞的眼神,顯然是想到了一處去。
“這也不失為一種奇謀。”張緒真說,“我心中也有一計,說出來請諸位指教。”
“在得知此行目標后,我便派人去找了當時修繕城防的工匠,雖然大多已流落戰火中不可尋,但功夫不負有心人,我還是找到了一個幸存的工匠。”
張緒真面露笑容,難掩自得。
“從他口中,我得知洗州城在修建的時候,因為州庫空虛,東南西三道城門的城防在修繕后,經費便已告罄,工匠們為了完成任務,只能以次充好,敷衍了事。因而雖然四道城門都看起來固若金湯,但北門卻是防守最虛弱的地方。我們將兵力集中在北門,便可破門入城。”
“義兄的辦法好是好,但是——”徐見敏說,“蠻人不是泥塑木人,我們的士兵集中攻擊北門,他們也會將兵力集中在北門防御,朱邪部以剽悍著稱,正面對敵,我們恐怕也會有不小的傷亡。”
張緒真眉眼間閃過一絲不快,他沉聲道:
“那你說該當如何?”
徐見敏像是久等多時,從腰間掏出一把玉制的腰扇,刷地一下搖開后,故作思考地沉默了片刻,然后用抑揚頓挫的戲劇性語調開口道:
“洗州城畢竟是夏朝的城池,若以火攻之,即便取得勝利,得到一座廢墟又能如何?硬攻北門,也會引來朱邪部的瘋狂回擊,同樣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