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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志氣!”那壯漢撫掌叫好,滿眼都是驚喜和贊賞,“沒想到天底下還有姑娘這般行俠仗義的奇女子!我秦疾身無長處,愿以命相助,仙姑若賭輸了,我秦疾有難同當!”
“你們現在喊得響亮,別最后一起成為難兄難弟。”凌縣縣令冷笑道,“五日太長,若期限定為三日后的正午,我就答應你的條件。”
“好。”姬縈一口答應下來,“三日就三日,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還望大人之后守諾。”
縣令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隨他而來的那些屬官,也都呼啦啦地跟著走了。
“仙姑好義氣!不知怎么稱呼?”背著箱籠的壯漢走到姬縈面前,繃著滿身肌肉向姬縈揖了揖手。
“小冠德行尚淺,非是什么仙姑,兄臺喚我俗名姬縈便可。”姬縈拉出身后驚魂未定的霞珠,“這是我妹妹,霞珠。”
“見過仙姑——”壯漢對霞珠又行了一禮。
霞珠漲紅了臉,死死抓著姬縈的手臂。
她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和陌生男子打招呼,既遲疑要是開口了應說些什么場面話,最后又糾結到底什么場面話才足夠得體……等她思慮周全了,姬縈已經接過了話題。
好罷,這下不用左右為難了。
“我妹妹是個怕生的性格,兄臺可直呼我們姓名,江湖兒女,不講究那些虛禮。”姬縈說。
“正合我意!”
壯漢大笑一聲,聲如洪鐘。
“秦某單名一個疾字,乃是幽州的童生。眼下也算和兩位姐姐不打不相識了,這里說話不方便,你們可吃過飯了?前方正好有一酒樓,施展拳腳過后大快朵頤,豈不快哉!”秦疾熱情道。
姬縈早就有心結識,假裝略一思考,答應了壯漢的邀請。
三人進了城,來到縣里最大的一家酒樓。
一路上,姬縈和壯漢暢聊天南海北,令對方大感相逢恨晚,到了酒樓,只差拿出全副身家款待姬縈。
“來三斤鹵牛肉,兩斤燒刀子,一份核桃仁煨鴨、清蒸紅蝦……等等!”秦疾忽然想起什么,從胸口最深處摸出一包碎銀,解開藍色碎花布片,把里面的每一粒銅板兒都數清楚了,才又果斷地加了一菜名,“再來一份燴蹄筋!菜少了些,兩位姐姐再點些什么?”
“我覺得夠了,霞珠呢?”
霞珠被一連串肉菜砸了個暈頭轉向,弱聲道:“……加個青菜行嗎?”
“那就加一個炒時蔬吧。”姬縈說,霞珠連連點頭。
秦疾點的燒刀子端上來后,象征性地問了姬縈和霞珠一嘴。他本以為兩名女冠都是滴酒不沾,沒想到姬縈的回答讓他大喜過望。
“我陪秦兄小酌幾杯,我妹妹不勝酒力,便以茶代酒。”姬縈說。
道教規矩多,但恰好沒有禁酒一項。然而明鏡觀主卻不許女冠飲酒,說是會壞了德行。明鏡觀主禁止什么,什么就對姬縈有莫大的吸引力。
每回多給幾個銅板,就能讓下山采買的女冠偷偷帶一壺酒回來。她一開始還把酒當酒,后來久了就只把酒當水,每次練武之后,痛飲一頓是姬縈最痛快的發泄。
秦疾要喝酒,她有信心奉陪。
“姐姐果然豪爽!”秦疾連忙為彼此滿上一杯。
“這第一杯,敬仙姑姬縈!秦某平生最敬佩的就是你們這種義士!”
和姬縈那種不走心的奉承相比,秦疾的稱贊就顯得實誠多了。
姬縈笑道:“秦兄不也是義士之一?若不是秦兄出手幫忙,今日還不知如何收場。”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應該的!”秦疾一口悶掉整杯酒,一副豪俠風范。
姬縈的重劍都取下靠在一旁了,他的箱籠依然背在背上。
“秦兄,不知你這箱籠里都裝了些什么?這么寶貝,連吃飯都不肯放下。”
“上京趕考的筆墨紙硯,還有老娘織的衣裳,老爹搟的大餅……干他爹的!老子的墨條不會斷了吧?!”
秦疾面色大變,取下箱籠再三確認文具沒有損壞后,長長地舒了口氣。
“讓二位姐姐見笑了,秦某家境貧寒,這點東西都是老父老母省錢給我置辦的,平日里小心得緊。”
霞珠小小地“啊”了一聲,臉上生出慌張神色。
姬縈知道她在后悔剛剛加了一道菜,她在桌下輕輕按住霞珠的腿,示意她不必著急。
“那這頓飯豈不是叫秦兄破費了?”
“這有何妨!秦某特意提早離家,一路步行上京,露宿野外,以干餅充饑——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和志趣相投者吃肉喝酒,談笑風生!”
“秦兄雖為文人,卻有江湖義氣得很。”姬縈贊嘆道。
“秦某的小義哪能和姐姐的急公好義相比?姐姐這是救了多少凌縣百姓的命啊!”秦疾憤憤然拍桌,小二剛剛端上桌的紅蝦在盤子里跳了跳,“那些狐假虎威的官兵當真可惡,某早就看不下去了!誰想二位姐姐比某還要先出手!”
姬縈輕咳兩聲,打斷秦疾的話語:“秦兄一直稱呼我二人為姐姐,這是緣何?”
“某觀二位女俠年紀應當不大,說不定還和某同齡——”
正在吃蒸蝦的霞珠嗆住了,轉過頭拼命咳嗽。
一把年紀還沒考上舉人是有道理的,姬縈收回先前對他的贊賞,這人不光腦筋有問題,眼力見也有問題。
她們看上去很老嗎?怎么可能和他同齡?
霞珠終于咳順了氣,用惱怒的眼神向秦疾傳遞她的異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