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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一切如舊,她的心中卻好似有什么缺失了。
“小縈,這里有什么好看的?”霞珠陪她站在崖邊,好奇打量崖下天地。
“確實不好看,”姬縈轉過身,“走吧。”
有霞珠陪伴,姬縈路上并未覺得有什么不便。
不如說,她發現有了霞珠陪伴,預想中的苦悶旅程,變得好像一場快樂的郊游。
姬縈從前吃過許多苦,但如今有人陪在身邊,至少未來看起來充滿希望。
霞珠的存在,讓她知道自己并非一無所有。
“小縈,小縈,男的和女的一起長大,叫做青梅竹馬。那女的和女的一起長大,叫做什么呢?”
“唔……手帕交?”
“小縈,你以后要嫁人嗎?”
“不嫁。”
“真的嗎?”坐在馬背前面的霞珠大幅度轉過身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她,“你不嫁,我也不嫁。我們做一輩子手帕交好嗎?”
“好啊,就怕你中途被哪個壞男人拐走了。白鹿觀的明奉師太那么聰明,一樣被男人騙得團團轉。”姬縈已經能夠預想到那畫面,玩笑著說,“你連明奉道長都不如,少不得要吃男人的虧。”
霞珠有半輩子都生活在白鹿觀,平日里見得最多的異性就是山上那條流浪的大公狗。
姬縈在這點上也不遑多讓,她雖然能經常見著江無源,但江無源是個太監,她整日都想著如何精進武功打敗江無源,哪兒有空去想那有的沒的。
總結一下,雖然姬縈和霞珠都已二十一歲,但在男女關系上,還遠不如坊間十八歲的懷春少女見識多。
霞珠被姬縈說得心有余悸,嘟囔道:
“我離男人遠些不就行了……”
離開白鹿觀的第七日,姬縈和霞珠途徑暮州凌縣,身上的干糧已一干二凈。
她決定帶著霞珠進城買些補給,卻遇上堵成長龍的進城隊伍。
姬縈和霞珠也排進這條隊伍,她拍了拍前面的花甲老人,問:“老伯,這隊伍怎么排這么長?”
老伯眉頭緊皺,嘆了口氣:
“前頭是在征兵哩!縣老爺這幾日在四處抓壯丁,不管是進城還是出城,只要滿了十二,腿腳沒有殘疾,都要被強搶去當兵。年輕人都跑得差不多了,你們兩個幸好是女子,若是男子就慘咯。”
姬縈定睛一看,排隊的長龍里面果然只有女子和上了年紀的老人,年輕男人和少年那是一個都看不到。
“請問老伯,縣令抓壯丁干什么?是要去打三蠻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聽說,好像是上頭有什么皇命。”老伯搖了搖頭,“縣老爺一開始只抓附近村子里的男人,后來村里的男人都躲去山里了,他沒辦法,這才把城門堵上,要把進出凌縣的男人都抓去當兵——”
老伯話音未落,隊伍前頭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官爺!官爺!求求你了,我這孩子還沒滿十二啊!”
頭上裹著布巾的婦人跪在地上,不斷向兩名居高臨下的官兵磕頭。
一個看上去只有十歲的孩童被強行從她身邊拉走。
“官爺,官爺!”
婦人哭喊著想要搶回自己的孩子,被官兵一腳踢倒。
“別嚷嚷了,滾開!你是想造反不成?!”
那婦人倒在城墻邊上,哀聲哭泣不止。
她的兒子則被推進幾張木板子臨時搭建起來的簡陋棚屋里面。
透過木板之間的縫隙,姬縈看見幾個官兵看守著一群年紀各異的男人——說是男人,有的只有姬縈腰那么高,有的發髻都斑白了,這些強征的男人被像牲畜那樣圍在棚屋中,個個都是如喪考妣的表情。
男孩恐懼的哭聲,源源不斷從棚屋中傳出。
看守的官差抽出鞭子恐嚇,鞭子在空氣中抽得噼啪作響,與母子二人的哭聲混合。
“后面的人呢?上來!還想不想進城了?!”
檢查路引的官兵一聲呵斥,隊伍繼續往前。
排隊的百姓雖然都對官兵的暴行義憤填膺,但沒有人敢站出來公*然反對他們的淫威。
“不是說滿十二歲才征嗎?”姬縈小聲問前面的老者。
“官文上是這樣說的——可這些官兵,只想完成征兵任務,他們說你滿了十二你就滿了十二,你上哪兒說理去?”老者忍著怒意道,“若不是更大的官老爺默許,他們敢這樣做嗎?”
姬縈沉默不語。
離開白鹿觀這些天,她也在思考要如何達成自己的目標。
想要在亂世出人頭地,得有人,有地,有兵,有財。缺一不可。而姬縈如今,兩手空空,在建立起能保護自己的強大勢力之前,傳國玉璽的存在一旦外泄,只會是一道催命符。
白手起家,也要有個先后順序。
姬縈以為,亂世當中,以人才最為可貴。
求賢若渴,求賢若渴,想要獲得賢才的投靠,光是嚷嚷口渴是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