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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在英國找他。”

她閉了閉眼，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的表情，“江肆這孩子跟他母親一樣沒有一點(diǎn)福氣，江肆見不到最后一眼他母親臨死前的最后一面。”

“他現(xiàn)在也臨死前見不到你最后一面。”

“他才十八歲啊，到頭也是跟他母親一樣在遺憾中走的。”

“我隨著江肆他母親出嫁到江家，在她母親臨死之前，囑咐過我要好好照顧江肆，我卻沒能做到。”

“都是那個沒良心的白眼狼，為了升官，連謀害他兒子性命的人就這么輕易放過。”

姜酒低頭看著江肆毫無血色的臉，輕輕抬手觸碰，往上逐漸摸到?jīng)]有一根發(fā)絲，包裹著白布的頭。

“他頭受到了重?fù)簦謴臉巧纤は聛恚B內(nèi)有血塊壓迫神經(jīng)，做了好幾次手術(shù)。”

“最近這幾天頭痛癥狀越來越嚴(yán)重，他連東西都看不清了，急急忙忙趕著從療養(yǎng)院回來見你。”

“沒想到...唉...”她嘆了口氣，低頭抹了下眼淚，走出了病房。

醫(yī)生和醫(yī)護(hù)人員朝他低聲說了句“節(jié)哀”也都走出搶救室。

姜酒摸著江肆逐漸冰涼的手，以往在催眠夢中，他也經(jīng)歷過看著別人在他面前死去，但那時候更多是一種說不出的空茫感。

沒有實體感，像是看不著也摸不著的縹緲虛無感，悵然若失過一陣，好像一切又回到從前。

不像現(xiàn)在，真真實實感受到鮮活溫?zé)岬纳饾u變得無比冰冷。

安靜閉上眼的眼睛像是熟睡，但他知道，這雙眼睛永遠(yuǎn)不會再睜開了。很快，這具冰冷的身體就會被送去火化，只剩下一捧輕得幾乎沒有重量的骨灰。

“我偷偷在廟里給你求了平安符，本來想帶到英國給你，是我晚了一步。”姜酒握緊江肆的手，眼眶漸漸發(fā)熱。

“你要是能早點(diǎn)收到的話，說不定菩薩這次會保你平安渡過難關(guān)。”

隨后想從外套中拿出平安符，但翻遍了也找不到。

“怎么會這樣，我明明放在外套里的。”姜酒逐漸慌亂起來，像是犯了錯的孩子一樣手足無措。

“對不起...”姜酒無助地彎腰抱住江肆，臉趴在江肆沒有任何起伏的胸口上，“對不起，是我弄丟了。”

他抱著江肆越來越冰冷的身體，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他再次暖和起來。

第154章 正文完結(jié)篇

數(shù)年后, 物理系畢業(yè)的姜酒與陳默同時考上另外一座城市學(xué)校的研究生，本科畢業(yè)宿舍聚餐那天，宿舍四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本科畢業(yè)后, 宿舍四人分道而行, 姜酒和陳默考取其他城市的研究生，一人留在本校讀研, 剩余一人選擇進(jìn)入企業(yè)。

畢業(yè)酒喝得暢快，喝多之后眼淚也流得暢快, 雖然未來還未明確, 但年輕的眼底全是對未來的向往和無懼。

分開的時候，姜酒滿臉醉意被陳默攙扶著手臂, 站在路邊看宿舍其他人走遠(yuǎn)的身影, 朝他們揮手告別。

“現(xiàn)在回家嗎？”陳默邊扶著姜酒邊低下頭看著姜酒潮紅的臉，輕聲問。

姜酒斜倚在陳默肩膀上, 好一會才開口，“先去趟墓園。”

公交車上，姜酒偏過頭看著車窗外不斷倒退的風(fēng)景, 許久都沒有出聲。

陳默看著車窗上倒映的姜酒微紅的雙眼, 沉默地握緊了姜酒垂在身側(cè)的手。

下車后, 在墓園沿途附近買了兩束花, 循著記憶中的路線往墓園深處走，掃開散落在墓碑前的枯葉。

看著墓碑上那張英氣十足又帶點(diǎn)痞氣的臉，姜酒彎下腰將花放到墓碑下。

來的時候好像有好多話想說, 但真正到了墓園，卻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或許只是想來告別, 他要離開這座城市了，也許以后也會留在那邊工作不再回來。

姜酒擦去墓碑照片上的灰塵, 低聲說著自己最近的事，拍畢業(yè)照那天，學(xué)校里來了許多人，他看到了個跟江肆很像的背影。

當(dāng)時姜酒愣在原地許久，連姜母多次喊他看鏡頭的話都沒有留意到。

只是很快，那道身影就消失在到處擁擠拍照的人潮之中。

“當(dāng)時我還真以為是你回來了...”姜酒凝視著墓碑上江肆的臉，照片上江肆嘴角微帶著點(diǎn)痞氣的笑，眼神明亮，一身藍(lán)白校服，一如當(dāng)年那個肆意張揚(yáng)高中時期。

“那個許白還在里面待著沒出來，他們家也因為他受了不小的牽連。”姜酒繼續(xù)講著近況。

姜酒起身，將另外一束花放到旁邊的墓碑上，旁邊的墓碑照片上是個笑容很溫柔的女人，眉眼間與江肆有幾分相似。

江肆母親年輕時也是出生于書香世家的小姐，可惜識人不清，被江肆父親花言巧語哄騙了心，甘愿在家相夫教子。

江父憑借著江肆母家的資源平步青云，之后又嫌棄江母人老珠黃，導(dǎo)致江母最終生病郁郁而終。

江肆因為他母親的事時常與江父親起沖突，性子也越來越叛逆，更是學(xué)會了逃學(xué)打架，江父時常被江肆忤逆的行為氣得暴跳如雷，久而久之兩人關(guān)系越來越差。

自從那日江肆的死，喪子之仇下江肆父親似乎終于良心發(fā)現(xiàn)了些，最終沒有接受許家的好處，還是將事情都捅了出去。

公安那邊很快立案調(diào)查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逮捕了許白，而許白本在許家就不夠受重視，見事情無法掩蓋，也不想因為他多受牽連，就將許白當(dāng)成棄子交了出去。

不過失去之后再想彌補(bǔ)又什么用，人都已經(jīng)死了，做再多假惺惺的懺悔都是虛偽。

不過是想為自己那份遲來的愧疚和良心不安做掩飾罷了。

姜酒擦干凈他們的墓碑，站起身靜靜凝視著江肆和江母的墓碑，始終站在一旁的陳默走向姜酒，將手搭在姜酒的肩膀上，“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