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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年那個將她從湖水里救起的少年,和今日戴著帷帽又救了她一次的身影逐漸重疊,司徒嫣猛地抬起頭,厲聲反駁。
“你根本不了解他,他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那種人。”
丞相一怔,看著司徒嫣執(zhí)著的樣子,低低嘆了口氣,“罷了,你若真想與他接觸,那便入宮陪陪太后。”
丞相面色凝重,“聽聞太后近來身子越發(fā)差了,你趁此機(jī)會多進(jìn)宮看望太后。”
“當(dāng)真!”司徒嫣心下微動。
丞相疲倦地起身回房,“為父何時欺騙過你?”
“只是那皇宮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從來不是什么安逸之處,倘若以后你真遇到了什么事,為父鞭長莫及,怕是也救不了你。”
丞相語重心長的話讓司徒嫣的心沉了沉,司徒嫣眼眶微紅,倔強(qiáng)地抿著唇?jīng)]有出聲。
丞相見狀只得擺了擺手,“罷了...隨你怎么折騰...”
之后丞相上朝時向皇帝請旨,讓相府長女司徒嫣入宮陪病重的太后,姜酒想著有人進(jìn)宮多陪陪太后也好,思忖片刻后便允了。
如今的太后并非姜酒的生母,姜酒的生母昭純皇后早年間因病去世,先帝另立繼后,繼后無所出,先帝便將姜酒寄養(yǎng)于繼后身邊。
不過姜酒對繼后的記憶甚少,記憶中只有偶爾才能見到那張神色嚴(yán)厲的面容。
姜酒聽著太醫(yī)院的人來說太后近來的身子越發(fā)差了,這天下了早朝,姜酒便去太后宮里給她請安。
見太后床塌邊坐著個青衣女子,手上正端著藥湯給太后喂藥。
姜酒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后,心下訝異,原來竟是那日在凝香樓救下的女子。
“臣女司徒嫣參見皇上。”司徒嫣見姜酒,連忙起身行禮。
“起來罷。”姜酒看向床塌上面色蒼白的太后,“兒子給太后請安。”
太后常年嚴(yán)厲肅穆的面容上露出些笑意,“哀家身子不適,沒能隨皇帝一同去皇陵祭祖,諸事可還算順利?”
“太后放心,一切安好。”姜酒往太后塌前靠近了些,“太后身子近來可有好些?”
姜酒看著太后鬢邊的白發(fā),模模糊糊之中只覺得從前記憶里那張嚴(yán)厲的面容,與如今病態(tài)疲倦的面容相去甚遠(yuǎn)了。
太后招手讓姜酒坐到她床前,“哀家無妨,都是些舊疾罷了,倒是相府之女司徒嫣很是有心,近來常常入宮陪哀家。”
姜酒聞言看向一旁的青衣女子司徒嫣,司徒嫣撞上姜酒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面色微紅地低下頭。
太后將這一幕盡收眼底,拍了拍司徒嫣的手,“你先下去罷,哀家與皇帝還有話要說。”
“是,”司徒嫣面帶不舍抬眸看了姜酒一眼,應(yīng)聲退了下去。
待屋里只剩太后和姜酒兩人后,太后說道:“哀家聽聞,皇上封了那嫻妃的孩子為文宣王。”
“嗯。”姜酒輕輕頷首,“他畢竟是朕的皇兄,總不能一直待在那涼殤宮里。”
“皇帝仁心,”太后目光柔和地看著姜酒,“哀家還記得當(dāng)年的嫻妃溫婉柔美,只是后來那嫻妃深居冷宮多年,人心易變,怕是早已物是人非。”
“手足情深雖好,但防人之心不可無,皇帝往后要更加謹(jǐn)慎些。”
“多謝太后教誨,兒子謹(jǐn)記于心。”姜酒頷首。
“罷了,不提這些。”太后伸出手搭在姜酒的手背上,“如今皇上已登基有段時間了,但后宮空虛,選秀納妃也該提上議程了。”
姜酒不由得頭疼起來,果然還是逃不掉催婚的話題,“如今國事繁忙,此事不急于一時。”
太后神色嚴(yán)肅了些,“皇嗣一事事關(guān)國本,皇帝該多上些心才是。”
見姜酒沉默不語,太后放緩了語氣,“依哀家看,相府之女司徒嫣家世清白,容貌極佳,為人也頗為孝順,皇帝不妨考慮先納司徒嫣為妃。”
“我聽說那孩子前陣子在蒼將軍的接風(fēng)宴上還給皇上獻(xiàn)了一曲舞。”
姜酒微怔,原來是她,怪不得他總覺得那青衣女子有些眼熟,像是在哪見過。
“再說了,皇帝新登基不久,若是得丞相在背后相助,皇帝這位子才能坐得安穩(wěn)。”太后勸說道。
姜酒沉默,這些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他是個炮灰皇帝,遲早要被人造反下臺。
倘若他真的娶妻生子,那往后那些后宮嬪妃該怎么辦?
“哀家說的這些,都是為了皇儲,為了皇上考慮的,還望皇上能理解哀家的苦心。”太后神色疲倦,又咳了起來,“哀家乏了,皇上先回去罷。”
“太后好生歇息著,兒子先告退了。”姜酒替太后掩了掩被子,向太后告退之后轉(zhuǎn)身走出了屋子。
出門時見司徒嫣還未走還在院子里,姜酒看著司徒嫣朝他走來,“可有事要找朕?”
司徒嫣紅唇翕動,將手上提著的竹籃子遞給姜酒,“臣女做了些梅花糕,皇上若是不嫌棄,收下可好?”
“有勞司徒姑娘費心了。”姜酒不好推脫,喚身旁的小莘子將竹籃接了過去。
司徒嫣見姜酒收下,心中生出些蜜般的甜意。
“司徒姑娘是還要陪太后,還是回相府?”姜酒隨口問道。
“我父親正在宮外等臣女,臣女與父親一同回府。”
“那朕讓人護(hù)送你出宮門。”
“多謝皇上。”